第十四章 度
夜，渭池笼罩一层雾纱，似烟雨，深涧乌蹄，断崖河浪冲天，又凶又急。
叶明雪执伞站在河边，前头立着一位男子，湿身黑发，径直朝着河水的方向。
“今后有什么打算？”
叶明雪别过脸，看向远方的落雨，灰蒙蒙一片，看不清草木。
楼蓝转过身，眉宇间不复之前的意气，“如今我一个通缉犯，还能做什么？”
叶明雪提伞背过身，面向这人，“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楼蓝自嘲，“姑娘高看我了！”
叶明雪冷笑，“那我何必救你？”
楼蓝抿唇不说话！
“我！叶明雪从不救无用之人！”叶明雪忽地转动伞柄，朝他发起攻势，伞叶扬起雨水，混入河里。
楼南不察，倒退一步，见她来势汹汹，是真的！立刻反抗，右手划掌托起河里的水做盾，左手画方朝叶明雪而去，丝毫不见所软！
叶明雪冷凝，伞尖旋转又旋转化了他的袭击，于最后一步停止，在楼蓝愤怒的眼神下，冷哼出声：“我看楼公子自弃！与其这样，不如我送你一程，这样更干脆！更痛快！”
楼蓝语塞！
“小小年纪，心肠倒是狠绝！”
叶明雪将纸伞靠在脖子上，似笑非笑，“我若是狠心，楼公子这会只怕身首异处了！”
楼蓝双手握紧，不再说话。
“楼公子无须生气，今日我站在这里，只不过全一场缘！”
“什么缘？”
“上夜，破庙，一和尚，一女童，一马夫。”
“你是那晚的女童？”
楼蓝双眸咪起，只因这几次见面，叶明雪都是带着面纱，包括现在，她都不曾以真面目试人。
叶明雪没点头，天空雨水稍减，她收下伞，“度人度劫度不了心！”
“此事已圆满！言尽于此！请楼公子一行人择日离开！”
叶明雪带着面纱放下话！不待楼蓝是何是反应，脚尖轻点河水，轻身如燕，身影消失在他面前。
楼蓝面色复杂，聪慧如他，瞬间明白叶明雪是何意！
目光慢慢坚毅。
一个月后，晋国西边发生战役，边境大军屡吃败绩，朝中派渊北王魏思淼前去坐镇，然外族勇猛果敢，渊北军难以阻挡，统帅魏思淼不停告急，要求朝廷派兵支援。
边关告急传回宫里，大晋皇帝正从温柔乡出来，听到此消息，火急火燎召见大臣商议。
“众爱卿，你们可有想法？”
大晋皇帝坐在明黄色玉撵上，眼窝因沉迷美色，纵欲过度，留有深深的黛色，双眼虽有忧色却显浑浊，老态龙钟。
尚书朱华毂站在左上位，朝中间出列，“禀陛下，臣举荐一人，此人出战，此战必胜，还可能收回失地。”
“爱卿快说，是何人？”
皇帝喜形于色。
“定西侯世子楼蓝！”
众人噤声，叶明朗站在最后一排，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抬头看了尚书一眼。
暗想尚书不愧是尚书！真有底气！
淮阳王出声反对，“不可！陛下！”
尚书冷笑，“有何不可？淮阳王倒是说说？”
“定西候一家人勾结外贼，图杀广陵王！此等凶徒不绳之以法，还加以复用？简直荒缪！”
“此一时彼一时！尚不说，定西侯一家的罪证是否存在疑点，单就这个战绩，除了他们家，还有谁？可以出来？”
“尚书大人怕不是记忆力衰退了！定西侯父母于多日前就命丧黄泉，现在你指望一个不足弱冠小儿去打仗？这不是儿戏嘛！”
尚书朱华毂反唇相讥，“晓得淮阳王大义凛然！为了家国大业，宁可举谏前姻亲，也不徇私！但有一点，你错了！定西侯世子不仅会打仗，还是非常厉害那种！臣不知道陛下是如何听信馋言！臣只知道现在拨乱反正还得及！望陛下速速下召，请回定西侯世子！”
楼蓝那小子会打仗？定西侯没跟他说过，淮阳王不信！
为何这样笃定！
是因为定西侯未出事前与他私交密切，不然怎么会定下儿女婚事，若不是，若不是……
淮阳王目光闪了闪，咬牙着急道“胡扯！陛下明鉴！”
大晋皇帝被难住了，看向右边最前面的林相国，“相国，你说呢？”
林相国林申双手作辑出列，“回陛下，尚书大人涓涓爱国之心，臣等心有同感，然定西侯夫妇所犯之事，已然成实！今复用其子，弊大于利，是大险！微臣不赞成！”
“相公！你！”
尚书朱华毂气得站起来！
“尚书！”
大晋皇帝沉喝！
林相国林申面不改色，恭里恭色道：“臣有一人选，可解陛下之急！”
“相国快说！”
“陛下的御前护卫杜绝！此人武艺谋略兼备，可堪一用！”
大晋皇帝眸光一亮，“对，对！朕怎么把杜绝给忘了！来人，快来人，给朕把杜绝叫过来！立刻！马上！”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