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授剑
晋国都陇州甘道寺,正门香客如云,后门显有人涉足,叶明雪人小脚步轻,直接推开大门,了缘大师坐在石凳上,闭眼双手合十,听到门动静,也不睁开眼,仿佛入定般。
叶明雪走到大师面前,蹲下胖胖的身子,距大师不近不远,用近乎赤诚的口吻道:“大师每日念经,是否在害怕?”
了缘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体量是孩童却智多妖的女娃,流露出不同于平常的悲色,“天命有归,天崩。”
“大师,顺势而为,何尝不是一种办法?”叶明雪轻声道。
了缘大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深深看着叶明雪:“施主随贫僧来。”
叶明雪站起来跟随了缘大师来到厢房内,只见了缘大师拿出木鱼敲了敲床上的石壁,床板立刻翘起,一盒木匣映入眼帘,了缘大师拿起木匣,缓缓打开,一柄剑藏在其中,未见其身,却也深深感受到它的剑气。
这肯定是一把经过锤炼,不出于世的宝剑!
“大师,这是何意?”
叶明雪吃惊于了缘大师的举动:因为他居然把这剑送给她。
“这剑出自前朝铸剑大师顾嘉之手,毕生之作,机缘巧合之下落到贫僧手中,今感天命,唯赠小友方可安心。”
顾嘉何人,叶明雪有所耳闻。当下不再推辞,将此盒牢牢抓住:“大师,您是晓得我性子的”脸上流露出侵略性目光,“到了我手里的东西,谁都没想拿走!”
了缘知晓她意,“此剑富有灵性,小施主将其认主,就算后面交到其他人的手里,也是一把废剑。”
叶明雪挑眉,“当真?”。
了缘大师点了点头。
叶明雪甩手将木盒丢掷于厢房案桌上,掌心分出真气,右手抽出剑身,只觉剑身轻如燕,剑尖挑气打开厢门,飞身落在庭院,长剑挥舞,越发得心应手。
一旁的了缘大师瞬间笑了,朝着案桌上的佛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叶明雪试剑完毕,体态通畅,见了缘大师道:“大师,这剑确实好剑!”
“阿弥陀佛,小施主与这剑有缘。”
“大师何出此言?”
“贫僧观施主目光澄亮,血气不减反增,就知道,这剑认了施主为主。剑身择主,利于身,反之不然。”
“明雪谢大师厚赠。”
叶明雪甩袖将剑放回去,快如电。
“施主这身功夫是越发厉害了,这才短短几年。”
“明雪命薄,当年若没有大师相救,只怕已剩一缕冤魂。”
“施主高看贫僧,世界之大,无其不有,但是转世重生之说,贫僧仍觉惊世骇俗。”。
“大师您有通眼神通,才可接受我这不世之人,他人怕都怕死了。”
世人俱鬼邪,断不了皮肉之相,了缘大师不语,叶明雪再道:“如若可以,吾宁愿不要这一世,如今奸臣当道,忠良死的死,躲的躲,藩王各自为政,外族骚扰边境,世家子弟娇奢好逸,大晋的落败是定局。”
“刚施主提及的顺势而为,换言之,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破则不立,施主若可以,能护一时多一时,届时天命之人自然会出现,结束这一场乱世。”
叶明雪小声道,“大师大限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大师可真会挑时间。”叶明雪暗呼,时间这么凑巧!
一个月后,外族开始入侵,朝庭却无可用之人,使得外族,一路南下,杀到国都,生擒大晋王刘苦。
“天之所限,如若可以,贫道,也愿意留下来。”
了缘大师伸手合十,叶明雪瞧着他这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十分难受,却说不出其他话:“当年我若不开口,不暴露身份,你怕是死都舍不得,哪想现在,一副功成身退的样子。”
“施主误会贫僧了”。了缘大师手势不变。
“有没有误会,大师心里门清,这些年,吾有意学本事,大师不拦反加之引导,习文习武,甚至打开千年未开的藏书阁,任吾随意进出,因为您十分清楚,大祸来临,藏书阁是守不住的,与其这样,不如让吾看,因为吾过目不忘,后世的人还可以流传,现在,吾不禁深想,是不是吾的重生,是您和您的天之神串通好的。”
叶明雪从刚才就感觉不对劲,心里无端冒出火气,控制她的心绪,越说越多,面庞潮红,呼吸急促,引起了缘大师的注意,立即喝道:“施主甚言!”
他的道喝!宛如一股清泉,唤清叶明雪,神色变清明,通晓医理的她,眼露晦色,一阵后怕,刚刚差点走火入魔。
“般若功越到后期,越注重心境。”
“大师,对不住了。”
叶明雪低头致歉,是她魔憎了,前世的遭遇一直是她的心魔,大师于她而言,宛如再生父母,亦师亦友,知道他的大限将至,她千不该万不该也不可以说出这些话!
了缘大师注视她,不徐不疾道:“我们一出生,啥时候分离是注定的,缘分深点,相处的久,得之安命,施主是福泽深厚的,再世为人,旁人几辈子都修不来,当惜则惜,当作为则作为。”
叶明雪顿悟,双手合十,朝他叩了三拜,了缘大师头朝佛像,笔直不动,待叶明雪辑拜完,缓缓道:“叶家人已在大门等候,施主出门朝东走,不要回头,贫僧与汝缘尽于此,愿汝展翅高翔”。
叶明雪面容苦涩,拿起宝剑,亦步亦趋走出厢房,身后响起木鱼声,节奏鲜明,待她走出寺庙大门,看见叶氏三爷,她的父亲叶明朗,木鱼声却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