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未央宫的荣光与阴影
纯白的光芒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浪！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威武！”
“天佑大汉！陛下圣明！冠军侯神威！”
声音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陈默（霍去病）的耳膜。他猛地睁开眼，强烈的眩晕感和时空错位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与漠北的血色沙场截然不同。
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巨大的盘龙金柱支撑着高耸的殿顶，上面绘满了祥云瑞兽。阳光透过精美的窗棂，在地面光滑如镜的金砖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熏香、美酒佳肴以及一种……权力巅峰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奢华与喧嚣气息！
他正站在未央宫前殿那象征最高荣耀的台阶之上！脚下是跪伏一片、如同潮水般的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各国使节！他们身着最华贵的朝服，冠冕堂皇，此刻却都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发出震天的欢呼。那欢呼声浪中，充满了敬畏、崇拜、狂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而他，霍去病，身着皇帝御赐的、用金线绣着狻猊图案的玄色锦袍，腰缠玉带，悬挂着代表最高武勋的紫绶金印。年轻的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的锐气，以及一种……被巨大荣耀包裹下的、近乎目空一切的傲然。他微微昂着头，接受着这来自帝国权力核心的、最顶峰的膜拜！
陈默的意识在这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躯壳里剧烈震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霍去病胸腔中那奔腾的热血，那份“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壮志豪情，那份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少年意气！
这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几乎要将陈默自身的存在感完全淹没...........
“去病吾儿！”
一个威严中带着难以抑制激动和喜悦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台阶的最高处响起。
陈默（霍去病）循声望去。台阶之上，御座之中，端坐着大汉帝国的至尊—汉武帝刘彻！
他身着玄衣纁裳，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近乎慈父般的欣慰。
他微微倾身，向霍去病伸出手：“近前来，让朕好好看看朕的冠军侯，朕的千里驹！”
陈默（霍去病）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复杂情绪（既有霍去病的激动，也有陈默的冰冷审视），大步踏上台阶的最后几级，在距离御座数步之遥处，依礼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
“臣，霍去病，叩见陛下！托陛下洪福，赖将士用命，幸不辱命！漠北已定，匈奴远遁，单于授首！此乃陛下天威所至，非臣之功也！”
“哈哈哈！好！好一个‘非臣之功’！”
汉武帝龙颜大悦，爽朗的笑声响彻大殿，他亲自离座，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扶起霍去病，双手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之大，显示出他内心的澎湃。
“朕的骠骑将军，朕的冠军侯！你太谦逊了！封狼居胥，禅于姑衍，饮马瀚海！此等不世之功，亘古未有！朕心甚慰，甚慰啊.........”
他拉着霍去病的手，转向跪伏的群臣，声音洪亮，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与自豪：“诸卿抬起头来看看。这就是朕的冠军侯！年仅二十一岁，却为我大汉拓土万里，扫灭强胡！此乃天赐朕之卫霍！天佑我大汉！”
“天佑大汉！陛下圣明！冠军侯神威！”群臣再次齐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卫青站在武将班列的最前方，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外甥，眼神中充满了欣慰、自豪，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洪亮：“陛下所言极是！去病之功，彪炳千秋！然此战能成，亦赖陛下运筹帷幄，三军将士浴血奋战，后勤转运不辍，方有今日之胜！臣为陛下贺！为大汉贺！”
他既肯定了霍去病的功绩，又不着痕迹地强调了集体的力量，更将功劳归于皇帝，滴水不漏。
汉武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又落回霍去病那张年轻张扬的脸上，眼神更加柔和：“去病啊，朕已下旨，益封你食邑五千八百户！加授大司马衔，位同三公！从今往后，你与大将军卫青，同为朕之股肱，共掌天下兵马！朕要你二人，为朕永镇北疆，保我大汉万世太平！”
“臣，霍去病！”陈默（霍去病）再次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毫不掩饰的自信，“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扫清寰宇，不负陛下所托！匈奴虽遁，其心不死！臣愿再提虎狼之师，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好！好志气！朕就喜欢你这份锐气！”汉武帝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征服者才有的光芒，“不过，此战大胜，将士疲惫，你也辛苦了。先好好休养，接受这属于你的荣耀！待来年开春，粮秣充足，朕再与你商议西征大计！”
“陛下……”
霍去病还想再请战，却被汉武帝大笑着打断。
“诶！今日只谈封赏，不论兵戈！”汉武帝心情极好，拉着霍去病的手，“走！随朕去麒麟阁！朕已命画师，要将你封狼居胥的英姿，永铸于麒麟阁功臣画像之首！让后世子孙，永世铭记朕冠军侯的盖世功勋！”
麒麟阁的画像，后世流芳……霍去病年轻的心被巨大的荣耀感填满，脸上绽放出更加明亮的光彩。
陈默却感到一丝冰冷的讽刺：这流芳百世的画像，记录的是一个真实的英雄，还是一个被高等文明操控下完成“修正”任务的工具？
陈默一时间竟有些可怜起这个盖世英雄来！
喧嚣之外，赵破奴在战场的噩梦中再次惊醒，他清楚地知道，他怕的不是匈奴骑兵，而是...........那个大汉的英雄，自己最为崇拜的将军-霍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