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历史的循环之菌群培养实验

共 60 章

第72次循环结束后,陈默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一年后,卓云开始了新的菌群实验,在培养皿的菌群实验中,历史在不断地循环,循环的终点到底是什么?在一次次失败的奔溃中,卓云选择做一次大胆的尝试……

正在阅读 · 第六十章:疯人院中的星图:与深渊对坐

第六十章:疯人院中的星图:与深渊对坐

研究所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将恒温箱那微弱运行的嗡鸣彻底隔绝。初夏午后的阳光泼洒在柏油路上,蒸腾起一股略带焦灼的沥青气息。卓云站在台阶上,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暖意。手腕内侧,那几道幽蓝的熔岩纹路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一丝冰冷的灼麻感。培养皿中那片“无为”而治的星辰与火种世界,其静谧的萌动似乎正通过这烙印与他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链接。

但他的心,此刻却飞向了城市的另一端,飞向了那片被高墙电网环绕、弥漫着消毒水与绝望气息的灰色建筑群——青山精神病院。他的好友,曾经意气风发、执掌整个“生命之弦”项目的天才陈默,就在那里。

霍去病的离去,像抽走了陈默生命中最坚韧的那根弦。那个在实验中代号“霍去病”、如同彗星般璀璨而短暂的超级共生体,它的失控与自我湮灭,不仅摧毁了陈默倾注无数心血的终极项目,更彻底击垮了他试图掌控微观宇宙的信念,碾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性高塔。陈默,这个曾经站在生命科学巅峰、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如今变成了一个被关在铁门之后、眼神空洞、时而狂躁时而痴傻的代号“072”。

出租车在通往郊区的公路上飞驰。窗外的绿意葱茏与车内沉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卓云靠着车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幽蓝纹路。培养皿中女真帝国的冰冷秩序、底层汉菌群死寂忍耐下的星火、以及刚刚放手任其自生的星辰火种图景…这些画面和陈默癫狂破碎的面容交替闪现。

“师傅,能开快点吗?”卓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踩深了油门。车子在沉默中加速,驶向那片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市精神卫生中心!

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某种陈旧织物的霉味,如同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了踏入主楼的卓云。惨白的墙壁,冰冷的铁栅栏门,走廊深处传来的模糊呓语或突然爆发的尖锐哭嚎…一切都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登记、查验身份、穿过一道又一道需要刷卡或由护工陪同才能开启的厚重铁门…每一步都像在走向深渊。

072号,陈默。”负责接待的护士长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你是他…朋友?他情况不太稳定,有暴力倾向史,探视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别刺激他,说话轻声点,别碰他。”她一边交代,一边用钥匙打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铁门。

门开了。一股更加浓烈的消毒水和排泄物未清理干净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焊死在地面的铁架床,一个同样无法移动的塑料马桶,一扇装着粗铁条的高窗透进些微天光。墙壁是软包材质,布满了污渍和抓痕。一个人影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背对着门,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乱糟糟地粘在一起,肩膀瘦削得如同嶙峋的山石。

那就是陈默。

卓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一窒。他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形销骨立、散发着腐朽气息的人,就是那个曾经在学术会议上舌战群儒、在实验室里挥斥方遒的天才。

“陈默?”卓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角落的身影毫无反应,如同泥塑木雕。

卓云慢慢走近,在距离他两三米的地方停下,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他没有试图绕到前面去,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好友那枯瘦的、微微颤抖的脊背上。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刺耳。

“我…去看过你的实验了。”卓云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虚空诉说,“你留下的那些研究数据,还有霍去病的数据…我都看了。”

角落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些黑色的…异族,你还记得你吗?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它们建立了一个帝国,”卓云继续说着,目光没有离开陈默的脊背,仿佛在为他描绘一幅画面,“很冷,很硬,像一块冰。把什么都压得死死的,连喘气都难。底下的‘汉’,像快干死的苔藓,看着都快没了…可你知道吗?就在那些快干死的苔藓里面,有些小东西…它们没死透。”

卓云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感受手腕上幽蓝纹路的搏动:“它们把自己缩得小小的,硬硬的,像石头缝里的种子。外面看着是死的,可里面…里面烧着一丁点儿火,就那么一点点,护着心口那点热乎气儿。它们在…**熬**。用尽一切力气,就是不肯让那点火灭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硅藻土深处那个如同化石般的菌体,那种在绝境中向内坍缩、守护核心秩序的惊人韧性。“它们不说话,不闹腾,就那么…**熬着**。等什么呢?不知道。或许…就等着那块冰自己裂开?”

角落的陈默,肩膀的颤抖似乎明显了一些。他依旧蜷缩着,但那只枯瘦的、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右手,却开始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划拉着什么。动作很慢,很僵硬。

卓云没有打扰他划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后来…冰真的裂了。裂得很快,哗啦一下,全碎了。里面自己打自己,打得稀巴烂。都死了…什么都没剩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平静,描述着那个冰冷帝国的终结。

“然后呢?”一个极其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玻璃的声音,突然从角落响起!

陈默!他竟然开口了!虽然依旧背对着卓云,但那声音,确确实实是他!

卓云的心猛地一跳,强压下激动,尽量保持语调平稳:“然后?然后我…我照着你以前提过的一个想法…试了试。”

“什么…想法?”陈默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你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卓云缓缓道,“还说…‘太上,不知有之’…说最好的控制,就是感觉不到控制…”

陈默划拉地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