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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龙兴寺

共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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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脱身失败

“不知小友今日来敝寺,有何贵干。”善杞大师站在佛像前,远远对着左良洲双手合十行礼,缓缓问道。

“深夜打扰大师清修,实在是断事有所交待下官,务必今晚将贵寺的纠纷了结清楚,特遣我来叨扰一二;请大师核对我司判案文书,没问题我即刻告辞。”左良洲一手拿着文书,一手对善杞单手回礼;回完礼之后,双手将文书呈给善杞。

善杞接过文书,简单翻过;没有问什么问题就将文书收进袖口,同时恰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左良洲:“敢问小友,贵司张断事没和你一道前来?”

左良洲脑海中瞬间如同电光火石一闪而过,他反应过来哪里有所不对,按理说龙兴寺住持是朝廷颁封的印信僧官,和断事司断事同为正六品;涉及这类案件结案,断事应该亲自前来沟通以示尊重,就算断事不来也应该是副断事出面交接;怎么就派了他一个不入流的小吏目过来。坏了坏了坏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张断事那个老狐狸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脑中思路急转,但是善杞这边该接的话还是得接,左良洲面上不动声色,现编回话道:“近来凤阳城中多现白莲教行踪,留守大人今晚召集留守司七品以上官员全去商量防务对策;在下是凤阳本地人,识路;张断事特派下官来和大师禀报公事。”

善杞没有再多纠缠这个话题,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面色慈祥,嘴角含笑的问:“感谢小友深夜来访告知,既然来访,便是缘分,今日夜已深了,不如在本寺客房住下,明天一早再回去禀告?”

“感谢大师抬爱,断事来时特意嘱咐我和大师交接完之后迅速回司,今晚还有针对白莲教的相关防务需要做出部署分配,就不打扰大师清修了,改日我再来贵寺进奉香火。”左良洲哪里敢有半点留宿的想法,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哪里都透露着反常的寺庙,回到家在床上倒头就睡,渡过这个充满意外的日子。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求小友了,老衲还要去明太祖殿祭拜,小友请自便。”善杞没有半点挽留之意,对着左良洲再次行礼,便抬手送客。智武示意是否要送他出门,左良洲摆摆手说自己认识路,埋头就从寺门返回。感觉到两人目光还在目送着自己,往日里这善意的礼貌之举在左良洲背上却像是刺人的尖刀,让左良洲冷汗直冒,只能越走越快。

走过天王殿,再有两步就要走到庙门;左良洲回头一望,善杞和智武已经不站在大雄宝殿台阶上了,想来已经像刚才所说,往后走去明太祖殿进行祭拜了;想来也正常,今日是太祖诞辰,这龙兴古刹是应该更有讲究的祭拜仪式。想到这里,左良洲脚步轻快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眼看就要走到庙门,智武刚刚带上的门杆还稳稳卡在门鞘上;只要出了大门,走离了日精峰,即刻就能到东华街;东华街上就正常有巡城司的值夜郎,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

“这辈子龙兴寺来了这么多次,这次是奶奶的最吓人的一次了,给小爷我多少得留下点心理阴影。”左良洲嘴里嘟囔着,就要拔开插销出门;

突然,一柄长刀从庙门的门缝中插了进来,虽然刀速不快,但刀尖距离左良洲的胸口也就两三拳的距离;左良洲一愣,下一刻,就见刀背朝上向上一扬;

“哐!“一声,木插销滑落在地,庙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在左良洲还没来得及动作之际,闪身进来四个黑影。

这四个人影站在最前面的人差点就要撞到左良洲,就看到面前竟然有一个穿绿袍鹌鹑补子图案常服的官员,也是吓了一跳,竟然先张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左良洲从看到钢刀从门缝中插进来那一刻,心中的八百个心眼便同时启动,一直到对方首先问出来本应该是他才有资格问的那句话,八百个心眼都没有给这具身体的主人想出来任何万全之策,只有不断反馈的两个字“大凶!”

“只能随机应变了。”左良洲想到:“我乃中都留守司断事司吏目,刚刚完成上官的指令和龙兴寺住持理清土地纠纷案,正好回司复命,我司长官还在等我回禀消息;尔等不要挡道,速速让开。”左良洲如此回复,既表达了自己强硬的后台,又表示自己和他们的事情毫不相关,也不会有冲突的观点。

趁着对方还在思考,左良洲趁着月光看向四人;这四人皆是身披黑色夜行衣,包头蒙面,腰间配着钢刀,刀皆归鞘;虽然服饰统一,但是通过细节,依旧能分析出来些许不同。

为首一人身材最为高大魁梧,性格也最为鲁莽;从刚刚他一马当先闪身进来,然后又马上就被左良洲吓了一大跳来看,四人团队之中他应该是打手的角色,力大无脑;并且此时四人里面,就只有这个大汉毫不避讳的,直接把手按在钢刀之上,“匹夫“左良洲这样评价。

第二人虽然也身材高大,但是明显性格沉稳许多;刚才进门时只有他左手附在门上,保证庙门不会因为晃动造成声响;此时双手抱在胸前,一会玩味的看着左良洲,一会回头看向第三个黑衣人,仿佛在等他发话。

第三个黑衣人明显是团队里面的首领,且不说他的武器虽然也是钢刀,但是从刀鞘和刀把的精美程度就能看出来他和另外三人不是一个级别,第三个黑衣人的刀鞘不仅考究地勾勒了银线,刀把上还镶嵌了一块绿松石;“好东西。”左良洲暗暗赞叹;目光上抬,正好和第三个黑衣人对视上;左良洲目光一触就开,第三个黑衣人依旧死死盯着左良洲。

第四个黑衣人最为瘦弱,此刻他站在队尾的位置,一会看看左良洲,一会往庙门处张望;四个人里面到目前位置只有他眼神里面有一丝慌乱的神色;但是这个人应该是第三位黑衣人的绝对心腹,要不然也不会留在殿后的位置;同时也不可能站在团队所有人的身后;左良洲立刻把他划定为了有可能的突破口。

也就一刻的功夫,这边左良洲在开动脑筋想绝处逢生的法子,另外一边第三个黑衣人捏着下巴观察了左良洲一会,率先说道:“惊扰上官了,小人四兄弟是凤阳县的镖师;因为明早接了一个要紧的项目要紧急出城与车队汇合;龙兴寺距离城门稍近一些,我兄弟四人准备在此借宿一宿,明天城门一开就出门办事,避免耽误了时机。”

左良洲心中想着,镖师?你们看我像傻子么;嘴上却应和到:“我大明朝以武立国,本朝万岁也是文武兼修;尔等如此,也是维护我大明治安,和本官殊途同归,谈不上惊扰。”

那黑衣人又道:“天色已晚,小人刚才路上又闻雷声大作,即刻可能便有倾盆暴雨,路上万一遇到什么不测可就不好了;吏目大人何不与小人兄弟一行一同在此借宿一夜,明早共同离开,也好有个照应。”

如果说刚刚左良洲被两个大和尚盯着,只是隐隐觉得背上有针在刺;现在就真的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了;额头已经隐隐有了细汗:“多谢几位英雄好意,我家上官还在等我回禀,怕是见不到我回去,一会便要派人来寻,我就不便在此久留了。”

“已经快到子时了,断事司的大人们好闲心,难道还在等吏目大人回禀一个无足轻重的案子。”第三个黑衣人显然是不信。

“英雄可是不信?”左良洲反问一句

“吏目大人真不愿在此留宿?”黑衣人没有正面回应,问道

“生人太多,我住不惯。”

“那只能恭送吏目大人了。”第三个黑衣人盈盈一拜,向左良洲道别。

左良洲哪敢掉以轻心,全身肌肉绷紧,想找一个空档能够脱身出去,只是刚刚黑衣人们进门,第二个黑衣人反手就给门又插回去了,左良洲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有如此快的速度夺门而逃。

此刻,龙兴寺庙门口;一个黑衣人对着左良洲行着九十度大礼,身后一个黑衣人死死守着门口;前方两个大汉不怀好意盯着左良洲;左良洲的胸口微微起伏,双手藏在袖口里面,却死死握成了拳头。

月黑,风高

突然!蓦地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众人双眼,晃得众人都是一刻失神。

“机会!”左良洲突然把手伸出袖口,甩的长袖往后翻飞;腰身发力,就准备反方向想寺里面跑去。没承想,头刚刚转过来,就看见第二个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堵在左良洲身后,虽然没有抽刀,但是双手已经摆出擒拿架势。

左良洲目光再往后回,只见身后第一个黑衣人早已经按奈不住就要抽刀,刀身已经抽出刀鞘一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左良洲腰部猛然发力,单腿支撑,把自己像一个摆锤一样甩开;右手刺拳往前送出,左腿向后像鞭子一样弹出;拳快,前面的黑衣人双手成掌,抵住了左良洲这一拳,没想到左良洲反而把前面的黑衣人当做借力点,再一次加强了蹬腿的力道。后面那个黑衣人刀还没有抽出鞘,便被左良洲一脚踢在刀头上;不仅刀身原路回鞘,而且还因为这势大力沉的一脚,整把钢刀被踢落在地,一直滑到第三个黑衣人脚下。

“轰隆!”那一道闪电之后,惊雷的巨响在姗姗来迟;殊不知左良洲此刻,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自己晃悠回来了。

趁着四人在煌煌天雷和刚刚在左良洲精妙绝伦的破招中分神一刹那;左良洲大喊:“本官刚想起来善杞住持一定要留我今夜留宿和我讲法论道,实在是盛情难却;要不然我就和诸位一同留宿如何?区区小事,没有必要失了和气!”

第一个黑衣人眼见吃亏,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被第三个黑衣人拉住,第三个黑衣人眼神闪烁不定了几个呼吸,最终还是对着左良洲抱拳说道:“烦请吏目大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