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吃瓜即吃瓜
东西很重，快走到的时候，程一如妈妈先不耐烦了，“你看看你爸爸，也不知道过来帮我拎一下，还是我闺女好，知道心疼我。”
乡下人说话，有什么就说什么，程一如的妈妈也不例外。程一如的爸爸没喝酒，听到这样的话，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头。
似乎一切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明明程一如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要程盛安酗酒，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程一如还是想要去相信面前的假象，她甚至觉得就算是表面上的和平，也好……
程一如看着爸爸妈妈现在的样子，想起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了，刚刚在新生报到处的尴尬与窘迫，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反倒有一丝愧疚。
毕竟他们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啊。那时候的程一如，还不知道大一这一年她会经历什么。那时候的程一如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努力一点，以后总会好一点。
程一如甚至生出了一丝怜悯，还在想：面前步履蹒跚的妈妈王招娣终究还是可以老了。
走到宿舍楼附近的时候，程一如心中的尴尬早就已经消失了。她很想劝自己：为什么要羞愧自己是小城市长大的呢？可是，那时候的程一如，根本劝不动自己。
她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还幻想着父母会改变。那时候的程一如，还很天真，以为只要程盛安不酗酒了，整个世界都会是明媚的、和善的，她家里也会太平一点。
她根本就没有认真想过，根本原因只是程一如是个女孩。王招娣不喜欢女孩，程盛安更不喜欢女孩。
自程一如出生那日起，她就没有被祝福过。妈妈王招娣看着尚在襁褓中的程一如，叹着气。爸爸程盛安责怪妈妈王招娣肚子不争气，奶奶更是站在街上破口大骂。
重男轻女的思想，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代人心里，除了程一如早逝的爷爷。程一如本来不应该忘记的，可是，她却贪恋现在这暂时的温暖。
每次记忆闪回的时候，都会让程一如措不及防。这一次也不例外。尧思衡见程一如状态不对，提高了一点声音：“程一如，程一如！”
程一如茫然中回神，入目是漆黑的天空和昏黄的路灯。乌压压的，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温柔的声音入耳。“你确定没事吗？”程一如抬头便是尧思衡关切的脸，亮晶晶的眼。
有一刹那，程一如想告诉尧思衡过去的那些事情，再一刹那，她就什么也不想说了。“走吧，去吃米线吧。”程一如神情怏怏不乐。
尧思衡只是一瞥：“好。”他看出来了，程一如的心情特别不爽，还是不要多嘴为好。
程艺萧和程盛安已经走到了前方拐角处，程艺萧的笑声顺着柏油路面传进了程一如耳朵里。程一如莞尔一笑，星眸闪动。
真美。尧思衡赞叹着。见过了程一如，尧思衡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店铺就在不远处了，看起来小小的门面上，白底红字写着“小张米线”。很小的铺子，走进去却别有洞天。
墙上贴满了各种宣纸，大大小小不用尺寸，苍劲有力的字体跃然纸上。古色古香的木桌擦得干干净净，不像是家米线店，倒像是家咖啡店。店里与店外完全是两种感觉。
程艺萧和程盛安进来后，坐到了里面的位置上，朝着程一如和尧思衡喊：“在这里。快过来吧。”
待到程一如和尧思衡坐好，才发现石景冉根本就没跟上来。赵宇杰嘴里嘟囔着：“小石是真够拖拉的。”他作势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你又在说谁坏话呢？”赵宇杰的电话还没有拨通，门口就传来石景冉的声音。“趁我不在，又说我坏话。”石景冉一副挑衅的模样。
“石老弟，我错了还不行吗？”赵宇杰赶紧认错。一旁的程艺萧满脸都是看好戏的模样。
尧思衡坐在旁边也不劝说，准备看戏。程一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这和她无关，她一个陌生人什么也说不了。
服务生走过来，尧思衡先点了一盘果切西瓜。
呵，这是准备吃瓜呢。程一如倒吸一口凉气。程一如知道女孩子们之间有塑料姐妹，万万没想到男孩子们之间也有塑料兄弟。
程一如坐也不是，劝架也不是，只能坐在原位置上看着赵宇杰和石景冉谁也不服谁。
就在赵宇杰和石景冉情绪爆发的关键时刻，西瓜果切来了。尧思衡一句“吃瓜，吃瓜……”赵宇杰和石景冉面面相觑。
似乎也没有什么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了，尧思衡都开始吃瓜了。
“你竟然来米线店要果切？”程艺萧反问。
“对。怎么了？”尧思衡一脸无所谓。
程一如很是羡慕这样的尧思衡，有什么话想说就可以说什么，想做什么也可以直接去做，完全不担心别人是否高兴。
程一如就很难这样，她始终要关注别人的眼色，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这样，直到现在。她努力学习，考班级第一，只为了向父母证明她不是个赔钱货。可是，结果终难以如愿。
“没事儿。吃瓜吧。”程一如讪讪地说着，眼底泛着些微难过。
尧思衡吃着西瓜，赵宇杰和石景冉看到尧思衡这架势，却不打算干仗了，争先恐后抢西瓜。
“还是你小子会啊。”赵宇杰冲尧思衡挑了挑眉。
“那可不。”尧思衡邪魅一笑，痞帅的模样。他顺手递了一块西瓜给程一如：“快吃，可甜了。”
程一如刚接过，就被赵宇杰看到了。他也连忙递了一块西瓜给程艺萧：“给你。”程艺萧没接，唇角微勾，说：“你总算是想起我来了啊？”
赵宇杰不好意思看了下自己已经吃了一半的西瓜，憨厚地笑了起来。有样儿学样儿，他都没跟着尧思衡学明白啊。
果然，追女神也是需要天赋的。赵宇杰还需要多多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