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见
程一如又是一阵心凉，下意识耸了耸肩膀。双臂交叠，环抱在胸前，右手摩挲着左胳膊。
五分钟之后，总算是暖和一点儿了。
在这么寒冷的深秋，程一如的心也跟着开始凉了起来。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程一如闷哼一声。
北方的小城哪哪儿都不好，程一如怎么看怎么生厌。但就是四季分明这一点，程一如尤为喜欢。
这里的春夏秋冬，景色各有千秋。
此刻，程一如冷得哆嗦。
实际上，今年深秋的北方，并没有往年那么冷，她只是心被凉透了。
整整三十五年了……
自记事起，程一如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活在母亲王招娣的阴影之下。
那时候，幼小的程一如，还要随时承受着来自母亲王招娣阴晴不定的火爆脾气。
程一如的胃里生疼。
胃是情绪器官，自从程豆豆的爸爸顾凉凡离开之后，程一如时不时就开始胃疼。
她知道自己是积攒了太多太多不开心的情绪了。
顾凉凡，人如其名，又薄情又平凡。程一如当初会和顾凉凡在一起，与母亲王招娣关系很大。
或者可以说是，王招娣亲手把女儿程一如推进了婚姻这个火坑里。
“遇人不淑”这个词汇，在程一如与顾凉凡的婚姻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顾凉凡很凉薄，从他日常处事就能看出来。程一如能看出来，她母亲王招娣自然也看出来了。
尽管如此，王招娣还是心悦顾凉凡殷实的家境，把女儿嫁个金龟婿，总归比嫁个穷光蛋要好得多。
商人重利轻别离，在这段婚姻里，程一如深刻体会到了。
程一如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王招娣的亲生女儿。
无数个日日夜夜，程一如都想过去死。
哪怕是在考上了琴岛大学之后，哪怕琴岛大学是一所国内知名的985大学，万千学子趋之若鹜。
直到程一如遇到了他，尧思衡。
一个将程一如从黑暗的深渊里，拉出来的那个人。
尧思衡的出现，像一束阳光一样点亮了程一如的大学生活。
在尧思衡出现前的大一和大二，程一如度日如年。
那是一个盛夏，早上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程一如和舍友程艺萧像往常一样走在校园里。
程艺萧一抬头，扯住程一如胳膊：“快来看，程一如。前面有个大帅哥呢！”
程一如唇角上扬：“是吗？能有多帅啊。你这个夸张的表情！有点过分了啊。”
程艺萧摇头：“是真的帅！你看看我认真的眼神。”
程一如盯着程艺萧执着的眼睛，“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个程艺萧，着实是与她气味相投，喜欢吃的食物都特别相似。
程一如莞尔一笑：“程，一个背影，能有多帅啊。”
程一如迎着有些刺目的阳光，微眯着双眼。
“你又喊我程，我都说了嘛，咱俩都是橙，我是大橙子，你是小橙子，是我妹，懂吗？”程艺萧敛了神色，开始正经起来。
从大一开学，程艺萧和程一如一见如故，程艺萧就把程一如当作她亲妹妹对待。
程艺萧知道程一如家里重男轻女的情况之后，直接爽快地告诉程一如：“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我是你姐姐，我们都姓程，这就是缘分。我是大橙子，你是小橙子。”
“从今天开始，我罩着你。”程艺萧握着程一如的手。
“至于你家里的弟弟程沐阳，你妈妈喜欢，就让她尽情喜欢。你有我这个姐姐。”程艺萧一本正经告诉程一如。
两年过去了，已经大三了，程艺萧还是待程一如极好。
“我都说过了，别喊我程，你要叫姐姐，或者大橙子。”程艺萧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程一如的额头，“小傻瓜妹妹。”
“以前，我觉着程这个姓氏，特别好听，自从知道了你家里的事情。程一如，我真的不喜欢姓程了。”程艺萧撇着嘴。
“好，好。我知道了，大橙子。”阳光变得炙热了一些，程一如的眼睛不知道是被光晃得，还是被感动到了，眼睛里湿润润的。
程艺萧看着程一如亮晶晶的眸光，眸色一沉，转瞬即逝。“你倒是看看前面的帅哥呀！程一如！”
强行被转移开失落的情绪，程一如抬头，朦胧之间，一道纤长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白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略松垮地搭在腰上，黑色双肩包安安稳稳地背在肩上。
利落有型的头发，迎着阳光，发丝都亮晶晶的。
只是一个高挑的背影，却让程一如呆滞了一秒。
“咱们学校的吗？”程一如小声问着。
程艺萧点点头。“感觉差不多。这才8点多，看样子，也是去上课的。”
“怎么样？老路子吗？”程艺萧挑眉一笑。
程一如一看到程艺萧的眼神，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去，还是我去？”程艺萧问着。
程一如看了看前面的背影，有点胆怯。“还是你去吧。”
“好。”
程艺萧像以往一样，快步跑到前方帅哥身前，随后拿出手机大喊：“小橙子，看镜头！”
帅哥一行三人，尽数被程艺萧拍进了手机画面里，旁边的程一如在照片角落里显得小小的。
程艺萧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画面，眼睛里都是笑意。
拍到了！果然超帅的！
程艺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程一如面前：“快看！我给你拍的照片怎么样。”
程一如看着程艺萧的手机照片，三个帅哥齐刷刷显示在手机画面正中间，程一如在照片的右下角，小小的一只。
“中间那个，帅吧？”程艺萧反问。
“中间那个？不是旁边这个吗？”程一如好奇指着照片里面容白净、文质彬彬的帅哥。
“不是啊。那是个小白脸。你看这个，又高又壮，看起来身材就好，还穿着篮球服，喜欢运动。”程艺萧对着帅哥照片兴奋地说着。
“是吗？”旁边有低哑的男声传来，声音里满是不羁。
程一如下意识一愣，拿着手机的手，差点没抓住，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