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祖逖北伐 荆襄唿应
第二十三章祖逖北伐荆襄呼应
林七在襄阳城头站了许久。城下百姓搬运粮草,士卒操练队列,连弩的机括声此起彼伏。他抬手抚过虎头枪尖,枪杆上的血渍已被擦拭干净,只留深浅不一的磨痕。
斥候从豫州快马赶回,递上一封帛书。是祖逖的亲笔信。信中言,祖逖已率部渡江,进驻谯城,募兵积粮,联结坞堡,誓要收复中原。信末恳请林七固守荆襄,牵制后赵兵力,两相呼应,共破胡虏。
林七将帛书按在案上,指尖划过“祖逖”二字。此人他早有耳闻。西晋末年,祖逖率亲党避乱淮泗,枕戈待旦,闻鸡起舞,志在复土。司马睿偏安江东,不给一兵一卒,只授奋威将军、豫州刺史虚职,祖逖自募部曲,渡江北伐,中流击楫,立誓不清中原不复还。如今竟已在豫州站稳脚跟,成了后赵的心腹大患。
他立刻召来赵石、周平、孙伏都三人议事。军帐内只点一盏油灯,火光映着四人的脸。林七将祖逖的信递过去,三人传看完毕,帐内一时无声。
赵石先开口:“祖逖孤军北伐,能成气候?”
孙伏都摇头:“石勒最忌惮的,便是祖逖。此人善抚人心,坞堡主皆愿归降,豫州百姓更是箪食壶浆。石勒数次遣兵攻打,皆被祖逖击退,如今只能隔河对峙。”
周平道:“若能与祖逖联手,荆襄、豫州互为犄角,石勒便不敢轻易南下。只是我军刚经大战,兵力不足万余,粮草军械仅够支撑三月,如何呼应?”
林七指尖点在案上的地图,从襄阳划至谯城:“祖逖在东,我在西。石勒若攻祖逖,我便出兵许昌,袭其后方;石勒若攻我,祖逖便渡河北进,直捣其腹地。我们无需合兵,只需遥相牵制,让石勒首尾不能相顾。”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下有三件事。第一,遣使者携书信、粮草前往谯城,与祖逖定盟,互通情报。第二,加紧仿制连弩,扩充军备,一月之内,需造出五百架,装备全军。第三,安抚流民,开垦荒地,囤积粮草,支撑长期作战。”
三人领命,各自散去。林七独留帐中,又取来祖逖的信重读。字里行间,皆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想起沈清辞,想起诸葛亮,想起那些埋骨襄阳的袍泽。如今祖逖在豫州举旗,他在荆襄立足,华夏抗胡的力量,终于不再是孤军。
三日后,使者带着二十车粮草、百架仿制连弩,以及林七的回信,启程前往谯城。林七在信中承诺,荆襄守军必死守疆土,牵制石勒西线兵力,助祖逖北伐一臂之力。
使者走后,襄阳城内的操练更紧。林七参照武侯练兵图谱,将士卒分为弩兵、步卒、铁骑三营,每日演武布阵,演练连弩战术。流民被编入屯田营,开垦城外荒地,播种粟米。工匠营日夜不休,拆解诸葛连弩原型机,打磨零件,组装新弩。
旬日之间,斥候接连传来消息。祖逖在谯城大败石勒部将石虎,收复陈留、梁国,声威大振;石勒大怒,遣桃豹率万骑驰援,两军在蓬关对峙;汉赵刘曜与石勒反目,出兵攻打平阳,后赵西线兵力被抽调大半;氐族首领见后赵内乱,不敢再攻荆门关,退回汉中自保;东晋朝廷得知祖逖、林七连战连捷,又下圣旨,封林七为平南将军,督荆襄诸军事,却依旧不发一兵一卒,只盼二人与石勒两败俱伤。
林七看着东晋的圣旨,随手丢在一旁。他深知,司马氏的封赏不过是笼络,真正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兵、脚下的土,以及远方并肩作战的祖逖。
这日,孙伏都带来一个关键情报。石勒为解蓬关之围,将许昌守军抽调五千,驰援桃豹,据点内仅剩千余兵力,防守空虚。林七当即拍案,决定突袭许昌,夺回诸葛连弩原型机。
他点起三千弩兵、两千步卒,命周平率五千人留守襄阳,加固城防,防备氐族与后赵残部;赵石为先锋,率轻骑先行,摸清许昌据点布防;自己亲率主力,随后跟进。
队伍昼伏夜出,避开后赵巡逻队,三日便抵达许昌城外。赵石回报,据点内的羯军果然松懈,每日只派少量士卒巡逻,地堡入口的守卫也减了半数。
夜半,林七下令进攻。弩兵列阵,连弩齐发,据点箭楼上的守卫瞬间被射杀。步卒架起云梯,攀上围墙,与守军展开肉搏。守军猝不及防,节节败退。
林七亲率亲兵冲入地堡,一路斩杀守军,直抵最深处。木盒依旧摆在石台上,里面的诸葛连弩原型机完好无损。他将木盒抱起,转身下令撤离。
队伍带着原型机,迅速撤出许昌,一路疾驰,返回襄阳。此次突袭,联军仅伤亡数十人,缴获军械无数,更夺回了武侯神兵,全军士气高涨。
回到襄阳,林七立刻命工匠以原型机为蓝本,批量仿制。有了充足的零件与经验,工匠们每日可造出二十余架连弩,不出半月,全军便都配备了这一神兵。
与此同时,豫州传来捷报。祖逖用计离间桃豹与石勒,桃豹粮草耗尽,连夜撤军,祖逖乘胜追击,收复豫州大部,兵锋直指黄河沿岸。石勒无奈,只得遣使与祖逖议和,双方休战。
林七得知后,立刻遣使者前往谯城,庆贺祖逖大捷,并邀请祖逖遣使来襄阳,共商北伐大计。
一月后,祖逖的使者抵达襄阳。为首的是祖逖的胞弟祖约,随行的还有豫州坞堡首领陈川、董昭等人。林七亲自出城迎接,将众人迎入军帐,设宴款待。
席间,祖约谈及豫州局势,言语间满是振奋:“我兄渡江以来,联结坞堡,安抚百姓,如今豫州百姓皆愿效死,士卒用命,收复中原指日可待。只是后赵兵力依旧强盛,若荆襄能出兵北上,攻取南阳,便可与豫州连成一片,直捣石勒腹地。”
林七点头:“南阳如今由石勒部将石生驻守,兵力三千。我军若攻南阳,石生必向石勒求援,石勒若分兵,祖将军便可渡河北进,胜算更大。”
陈川道:“我愿率坞堡子弟三千,配合林公攻打南阳。”
董昭亦道:“我部可袭扰后赵粮道,断石生后路。”
林七大喜,当即与众人定下计策。三日后,林七亲率五千主力,陈川率三千坞堡子弟,兵发南阳;赵石率两千弩兵,袭扰后赵粮道;周平留守襄阳,防备不测。
大军行至南阳城下,石生果然紧闭城门,坚守不出。林七下令围城,不攻不撤,只每日派弩兵在城下射箭,消耗守军兵力。
石生被困数日,粮草渐少,数次派人向石勒求援,皆被赵石的弩兵截杀。石勒得知南阳被围,欲遣兵救援,又忌惮祖逖渡河北进,犹豫不决。
相持十日,南阳城内粮草耗尽,士卒哗变。林七趁机下令攻城,连弩齐射,守军无力抵抗。联军攻入城内,石生率残部突围,被陈川截杀,南阳顺利收复。
收复南阳后,林七安抚百姓,整顿城防,将缴获的粮草军械分发给陈川、董昭的部曲,巩固联盟。荆襄与豫州连成一片,抗胡势力连成一体,石勒再也不敢轻易南下。
消息传回江东,东晋朝堂震动。司马绍新帝即位,忌惮祖逖、林七功高震主,又恐二人联手割据,便下旨封祖逖为镇西将军,林七为征南将军,却暗中命戴渊率六万禁军进驻合肥,名为防备后赵,实则监视二人。
祖逖得知后,忧愤成疾。他深知,东晋朝廷的猜忌,比后赵的铁骑更可怕。林七收到消息,立刻写信劝慰祖逖,言明只需固守疆土,收复失地,不必理会朝堂纷争。
可祖逖的病情日渐加重。蓬关对峙时留下的旧伤复发,加上朝堂猜忌,心力交瘁,卧床不起。林七得知,立刻派军中医者携带良药,前往谯城诊治,却已是回天乏术。
建武二年九月,祖逖在谯城病逝,享年五十六岁。临终前,他留下遗言,命祖约统领部曲,继续北伐,坚守豫州,与荆襄林七互为呼应。
祖逖病逝的消息传来,林七在襄阳城头伫立一夜。他想起祖逖中流击楫的誓言,想起二人遥相呼应的默契,心中悲痛不已。石勒得知祖逖死讯,立刻率大军南下,攻打豫州。祖约能力不及祖逖,指挥失当,连连败退,豫州多地得而复失。
林七立刻下令,全军戒备,出兵驰援豫州。他亲率八千主力,星夜兼程,赶往谯城。此时,石勒的大军已兵临城下,祖约率部死守,伤亡惨重。
林七抵达后,立刻列阵迎敌。弩兵在前,连弩齐射,后赵军冲锋的势头被瞬间遏制。林七率铁骑从侧翼突袭,后赵军阵脚大乱。石勒见林七援军已至,又恐荆襄后方被袭,只得下令撤军。
击退石勒后,林七进入谯城。城内百姓跪地相迎,哭声一片。祖约握着林七的手,泣不成声:“若非林公驰援,豫州必失,我兄遗志,便要毁于我手。”
林七劝慰道:“祖公虽逝,其志未灭。我等当固守豫州、荆襄,待时机成熟,再图北伐,不负祖公,不负中原百姓。”
他在谯城停留十日,协助祖约整顿军务,加固城防,调拨粮草与连弩,增强豫州守军战力。随后,留下一千弩兵协助防守,自己率部返回襄阳。
回到襄阳,林七立刻着手巩固防线。他以襄阳为中心,联结南阳、新野、义阳等城,构筑起一道横贯荆襄的防线;又派人联络江东赵老夯旧部、岭南冼氏,形成南北呼应之势;同时,继续屯田积谷,训练新军,仿制连弩,为下一次北伐积蓄力量。
这日,斥候从江东传来急报。王敦在武昌起兵反叛,率大军顺江而下,攻打建业,东晋朝廷大乱,戴渊的禁军被调回平叛,江东防线空虚。
林七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江东。江东是沈清辞的故土,是华夏衣冠的根基,绝不能落入王敦之手。他立刻召集将领议事,决定出兵江东,平定王敦之乱,守护江东故土。
赵石道:“王敦拥兵十万,我军仅万余,长途奔袭,胜算不大。”
周平道:“王敦反叛,失道寡助,江东百姓皆不愿从。我军若以复汉守土、平定叛乱为名出兵,必能得到江东士族与百姓支持。”
孙伏都道:“后赵石勒新败,短时间内不敢南下,氐族亦无动作,荆襄防线稳固,可放心出兵。”
林七点了点头:“即刻整军,三日后出兵江东。周平率五千人留守荆襄,我亲率八千主力,顺江而下,直捣建业。”
三日后,林七率八千复汉守土军,乘战船顺江而下。战船之上,“沈”“诸葛”“复汉”三面大旗迎风飘扬,士卒们手持连弩,甲胄鲜明,气势如虹。
战船行至浔阳,江东士族代表前来迎接,愿献粮草、助战船,支持林七平叛。林七安抚士族,休整一日,继续东进。
王敦得知林七出兵,大惊失色,立刻分兵阻拦。可他的部将多是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复汉守土军的对手。林七率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芜湖、姑孰,直抵建业城外。
此时,王敦的大军已在建业城外与东晋禁军激战,伤亡惨重。林七下令,全军列阵,连弩齐发,猛攻王敦军侧翼。王敦军腹背受敌,瞬间溃败。
王敦见大势已去,在营中病逝。其部将见主帅已死,纷纷投降。林七率军进入建业,安抚百姓,整顿秩序,迎东晋新帝回宫。
东晋新帝欲封林七为大都督,总领天下兵马,林七婉言谢绝。他深知,功高震主,必遭猜忌,不如固守荆襄,践行祖逖、沈清辞遗志,收复中原。
他在建业停留半月,调拨粮草军械,加强江东防务,联络赵老夯旧部,巩固富春防线。随后,率部返回荆襄。
回到襄阳,林七站在南门敌楼上,望着北方的中原大地。祖逖已逝,豫州防线岌岌可危,石勒虎视眈眈,东晋朝堂纷争不断,五胡乱华的乱世依旧未平。
但他手中有兵,有粮,有连弩,有无数愿为华夏衣冠效死的士卒与百姓。远方,豫州的祖约仍在坚守;南方,岭南冼氏遥相呼应;东方,江东故土得以保全。
他握紧虎头枪尖,枪尖直指北方。复汉守土的路,依旧漫长。但他不会退缩。祖逖的中流击楫,沈清辞的守土遗志,诸葛亮的北定之策,都刻在他的心中,融在这支队伍的骨血里。
夜色渐深,襄阳城内灯火点点。士卒们操练的声响,百姓们劳作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林七知道,只要这面复汉的大旗不倒,只要华夏的衣冠尚存,终有一日,他们会踏平胡虏,收复中原,让华夏的礼乐文明,重新照耀这片大地。
而他与他的复汉守土军,将在这烽火乱世中,继续坚守,继续前行,直到那一日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