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蜀使入吴,烽烟再起
第十一章蜀使入吴,烽烟再起
建业城的庆功余韵尚未散尽,朱雀大街两侧的酒肆茶坊依旧挂着庆贺大捷的朱红绸子,街头巷尾谈论的话题,从镇北将军沈清辞剿除寒鸦、大破曹军的赫赫战功,渐渐转向了宫城传来的新消息——蜀汉丞相诸葛亮,遣特使邓芝携重礼入吴,车驾已抵历阳,不日便将进入建业。
消息如春风般吹遍都城,江东朝堂上下顿时暗流涌动。自夷陵之战蜀吴交恶,刘备白帝城托孤后,两国邦交彻底断绝,兵戈相向数载,如今诸葛亮主动遣使通好,用意不言而喻:必是欲重修吴蜀联盟,共抗北方曹魏。
王宫宣德殿,孙权召集文武重臣议事,阶下文武分列两侧,沈清辞刚受封镇北将军,身着银甲镇边将军朝服,立于武将队列之首,周身锐气内敛,却难掩百战而归的凛然气场。陆逊、周泰分侍左右,文臣则以顾雍、诸葛瑾为首,个个神色凝重,皆知晓吴蜀和战一事,关乎江东未来数十年的国运走向。
“邓芝入吴的军报,诸位都已看过,”孙权端坐御座,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蜀主刘禅新立,诸葛亮秉政,此番遣邓芝前来,欲重修盟好,共拒曹魏,诸位以为,该迎,还是该拒?”
话音落定,文臣队列中率先出列一人,身长七尺,面如温玉,正是蜀汉丞相诸葛亮之兄、江东长史诸葛瑾。他躬身拱手,言辞恳切:“主公,臣以为,当迎蜀使,重修旧好。曹魏势大,吞荆襄,踞淮北,虎视江南与益州,吴蜀两国唇齿相依,交恶则两败俱伤,联盟则可共抗曹贼。夷陵之仇已过,当下国之大义,在于拒魏,而非伐蜀。”
诸葛瑾与诸葛亮兄弟分仕吴蜀,却始终公私分明,此番进言,全然站在江东利益考量,殿中群臣并无异议。随即又有顾雍出列附议:“诸葛长史所言极是。我江东新平寒鸦内乱,粮仓焚毁待建,江淮防线经大战后亟需休整,此时不宜两线作战。与蜀结盟,可解西线兵患,专心固守江淮,实乃上策。”
文臣多主和,武将队列中却有将领面露不忿,韩当横步出列,声如洪钟:“主公!夷陵之战,我江东将士大破蜀军,刘备羞愤而亡,此仇未报,如今反倒与蜀结盟,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我江东畏蜀?更何况蜀使邓芝能言善辩,恐是为诸葛亮游说,借机窥探我江东虚实!”
“义公将军此言差矣,”沈清辞缓步出列,甲胄碰撞发出清越声响,他躬身行礼,目光清朗,“昔日赤壁之战,吴蜀联盟大破曹军八十三万,奠定三分天下基业,此乃前车之鉴。如今曹魏坐拥九州之地,兵力数倍于吴蜀,吴蜀若不联手,必被曹魏各个击破。夷陵之仇是私怨,抗魏保土是公义,主公雄才大略,自当公私分明。”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添上审慎之策:“只是结盟一事,需定好疆界、粮草调配、出兵盟约等细则,不可轻信蜀使空言。属下请命,负责接待蜀使邓芝,探其虚实,核其诚意,再与主公议定盟约条款。”
沈清辞刚平内乱、大破曹休,威望正盛,他的意见分量极重。孙权眸色一亮,抚掌笑道:“清辞所言,正合我意。便由你兼任礼官,全权接待蜀使邓芝,凡蜀使所言,悉数记清回报,若有试探挑衅,不必留情,挫其锐气即可。”
“属下遵命。”沈清辞躬身领命。
朝议既定,孙权下旨,令建业城修整馆驿,备下迎接汉使的仪仗,以示江东大国气度。三日后,邓芝率蜀汉使团抵达建业朱雀门外,此人头戴儒巾,身着青衫,手持符节,面容刚毅,虽身处江东腹心,却无半分怯色,昂首挺胸随仪仗入都。
沈清辞身着绯色礼官服饰,在馆驿门前等候,见邓芝到来,上前拱手见礼:“江东镇北将军沈清辞,奉吴侯之命,接待贵使。”
邓芝见沈清辞年纪轻轻,却气度非凡,早已听闻此人是孙权麾下新锐大将,破合肥、平寒鸦、败曹休,战功彪炳,当即不敢怠慢,拱手回礼:“蜀汉使臣邓芝,见过沈将军。奉我大汉丞相与陛下之命,入吴通好,还望将军引见于吴侯。”
二人见礼毕,沈清辞引邓芝入驿馆歇息,席间不谈邦交,只论风土人情、山川风物,邓芝谈吐风雅,见识广博,沈清辞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几番交谈,双方都对彼此心生几分敬重。
席间,邓芝忽然话锋一转,执杯看向沈清辞:“沈将军少年英雄,纵横江淮,曹休闻将军之名而丧胆。在下有一事不解,吴蜀两国,本为唇齿,为何江东却要与曹魏暗通款曲,置社稷于险境?”
沈清辞执杯轻抿,眸色微冷,从容回道:“邓使君此言差矣。江东与曹魏,仅有边境摩擦,并无通款之实。反倒是蜀汉,夷陵之战后陈兵白帝,虎视荆襄,我江东不得不设防。如今贵朝遣使言和,空口无凭,何以见得诚意?”
“诚意自在盟约之中,”邓芝放下酒杯,正色道,“我大汉丞相愿与吴国立誓,两国分领九州,吴领扬州、荆州、交州,蜀领益州、雍州、凉州,共伐曹魏,平分其地;两国互开边市,通商通民,互不兴兵。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沈清辞心中了然,邓芝所言,正是诸葛亮的核心诉求,也是江东能接受的底线。他颔首道:“邓使君所言,我会如实禀报主公。明日宣德殿朝会,主公亲见贵使,再议盟约细则。”
次日朝会,邓芝手持蜀汉符节,入殿拜见孙权,不跪不拜,仅躬身行礼,朗声道:“大汉使臣邓芝,拜见吴侯。吴蜀两国,皆为汉室苗裔,当共讨篡汉之贼臣曹魏,而非自相残杀。今丞相秉政,陛下圣明,愿与吴侯重修旧好,结盟抗魏,永息兵戈,还天下太平。”
殿中武将见邓芝不跪,皆怒目而视,周泰按刀欲上前,被孙权抬手制止。孙权端坐御座,目光如电看向邓芝:“先生不惧我怒而斩你,囚送洛阳?”
邓芝仰面大笑,声震殿宇:“吴侯乃当世英杰,诸葛丞相乃千古贤相,吴蜀联盟,关乎天下苍生,邓芝虽死,若能成两国之好,死而无憾。更何况,吴侯若斩我,蜀汉必兴兵伐吴,曹魏亦乘势南下,吴侯两面受敌,江东危矣,吴侯绝不会做此不智之事。”
一番话,既挑明利害,又尽显风骨。孙权抚须大笑,起身走下丹陛:“先生真君子也!朕愿与蜀汉结盟,共拒曹魏!”
殿中文武皆呼万岁,吴蜀重修旧好之事,就此敲定。随后数日,沈清辞与邓芝反复磋商盟约条款,敲定联兵伐魏、互开边市、交换战俘、互不侵犯等十数项细则,双方在长江边筑坛盟誓,杀白马歃血为盟,宣告吴蜀联盟再度成立。
邓芝在建业停留半月,辞别孙权与沈清辞,返回成都复命。沈清辞将盟约最终文本呈于孙权,孙权翻阅完毕,叹道:“诸葛亮得人,邓芝真乃舌辩之士,却也心怀天下,此次结盟,江东可暂歇兵戈,休养生息了。”
沈清辞却眉头微蹙,躬身道:“主公,盟约虽定,却不可掉以轻心。曹魏得知吴蜀结盟,必不会善罢甘休,曹休在合肥整军备战,司马懿亦在雍凉练兵,曹魏大军随时可能南下。再者,蜀汉虽结盟,却也未必全然可信,荆襄地界,仍需布防。”
孙权颔首,深以为然:“你所言极是。传我军令,陆逊驻守江陵,防备荆襄;你仍镇守濡须口,紧盯合肥曹休;周泰驻守建业,整肃禁军,重建粮仓。三国鼎立,兵甲不可一日废弛。”
“属下遵令。”
吴蜀结盟的消息,快马传至洛阳,魏明帝曹叡震怒,当即召集群臣议事。洛阳太极殿上,曹叡拍案而起:“诸葛亮、孙权竖子,竟敢结盟犯我大魏,传我旨意,令曹休从合肥出兵,司马懿从祁山出兵,东西两路伐吴伐蜀,一举荡平二贼!”
太傅钟繇出列劝谏:“陛下,吴蜀联盟稳固,东西两线同时开战,我军兵力分散,恐难取胜。不如先集重兵于江淮,击溃曹休当面之江东军,再挥师西向,攻伐蜀汉,各个击破。”
大将军司马懿亦附议:“钟太傅所言甚是。臣请守祁山,牵制诸葛亮,令曹休率十万大军,出庐江,攻濡须口,直取建业,先灭江东,再平西蜀。”
曹叡沉吟片刻,准奏:“准!令曹休为东路大都督,率十万大军伐吴;司马懿为西路大都督,守祁山,阻蜀军东出。即日起,调拔粮草军械,择日出兵!”
曹魏朝堂调兵遣将的消息,通过江东暗卫传回建业,同时,蜀汉诸葛亮亦遣使来报,已率蜀军出祁山,北伐曹魏,牵制司马懿大军,望江东同步出兵,呼应蜀汉。
建业王宫,孙权再集重臣,手持军报沉声道:“曹休率十万魏军南下,已过庐江,兵锋直指濡须口;诸葛亮北伐祁山,与司马懿对峙。吴蜀盟约在前,我江东必须出兵迎敌,诸位谁愿挂帅,抵御曹休?”
沈清辞当即出列,甲胄铿锵:“属下愿往!濡须口防务本由属下镇守,此番曹休来犯,属下请率五万大军,于濡须口迎击魏军,定将曹休斩于阵前,保江淮无虞!”
周泰亦跨步出列:“末将愿率两万禁军,增援濡须口,与沈将军共破曹军!”
孙权大喜,当即下旨,拜沈清辞为平北大将军,总督江淮战事,周泰为副帅,调五万江东精锐,即刻开赴濡须口。同时令诸葛瑾驻守公安,联络蜀军,东西夹击曹魏。
三日后,沈清辞辞别孙权,与周泰率军开拔,再度奔赴濡须口。此时的濡须口,经上一战修缮,城防更加坚固,江防暗桩、烽火台、水寨一应俱全,守军严阵以待。沈清辞抵达后,立刻登城巡查防务,召集诸将议事。
军帐之中,沈清辞指着江淮舆图,对诸将道:“曹休新败,此次挟怒而来,必求速战速决。濡须口江面狭窄,易守难攻,我军可分兵三路:一路守江岸城防,抵御魏军登陆;一路驻水寨,以楼船封锁江面,断魏军水师;一路由我亲率,埋伏于濡须山,待魏军攻城受挫,从侧后突袭,一举破敌。”
诸将齐声应诺,各自领命备战。沈清辞又令暗卫潜入魏境,打探曹休进军路线与粮草辎重位置,定下袭扰粮道、疲敌制胜的计策。
旬日之后,曹休率十万魏军抵达濡须口北岸,连营数十里,旌旗遮天,水师战船密布江面,声势浩大。曹休立马于高坡之上,望着南岸濡须口城防,咬牙切齿:“沈清辞小儿,上次让你侥幸取胜,此番我率十万大军,必踏平濡须口,取你项上人头!”
次日清晨,魏军擂响战鼓,发起猛攻。魏军水师率先出击,数百艘战船冲向江东水寨,箭雨如潮,投石车砸出巨石,砸向江东楼船。沈清辞早有准备,江东水师以连环船为阵,强弓硬弩反击,火船轮番出击,魏军水师船只被焚毁数十艘,攻势受挫。
曹休见状,又令步兵架起攻城梯,强攻濡须口南城。城上滚木礌石倾盆而下,火油、金汁泼洒,魏军士卒死伤惨重,尸体堆积如山,连续三次攻城,皆被江东军击退。
激战一日,魏军疲惫不堪,曹休只得鸣金收兵,在北岸扎营休整。沈清辞趁夜亲率三千轻骑,偷渡长江,突袭魏军粮道,焚毁魏军粮草辎重十余里,魏军得知粮道被袭,军心大乱。
曹休怒不可遏,次日倾尽全军之力,再度猛攻濡须口,发誓不破城池誓不还。沈清辞坐镇城头,指挥守军死战,江东军将士同仇敌忾,死守城池,魏军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登上城头。
激战至午时,沈清辞见魏军士气耗尽,当即令旗一挥,周泰率江东军从城门杀出,沈清辞亲率濡须山伏兵从侧后突袭,两路夹击魏军。魏军本就粮草被焚、疲惫不堪,遭此突袭,瞬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曹休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拼死突围,狼狈北逃。沈清辞策马追击,弯弓搭箭,一箭射中曹休左肩,曹休坠马,险些被生擒,幸得亲兵拼死救走。
此一战,江东军大获全胜,斩杀魏军三万余人,俘获两万余人,缴获军械、粮草无数,濡须口之战,沈清辞再破曹休,威震江淮。
捷报传至建业,孙权大喜过望,当即下旨,封沈清辞为濡须侯,兼领庐江太守,赏良田千亩,金银无数,犒赏全军将士。
而西路战场,诸葛亮率蜀军出祁山,智取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司马懿坚守不出,双方陷入对峙。曹魏东西两线皆败,曹叡无奈,只得下令全线撤军,魏蜀吴三国再度进入相持阶段。
濡须口城头,沈清辞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北去的魏军残兵,江风猎猎,吹动他的战袍。周泰走上前,笑道:“沈将军,此战大胜,曹休短时间内再也不敢南下了。”
沈清辞望向西方蜀地,又看向北方洛阳,眸色深沉:“曹休虽败,曹魏根基未动,诸葛亮北伐亦未竟全功,天下烽烟未熄。濡须口只是一隅之胜,江东的安危,天下的归一,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他转身看向麾下将士,高声道:“传令下去,休整士卒,加固城防,囤积粮草,随时备战!曹魏不灭,烽烟不止,我等身为江东将士,当守土开疆,护我万民,定三分天下!”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震长江两岸,旌旗在风中招展,映着落日余晖,铺展向万里江山。而远在成都的诸葛亮,接到江东大胜的捷报,手持书信,抚须长叹:“吴侯得此良将,江东安矣,吴蜀联盟,可保无虞,北伐大业,尚有可为。”
洛阳宫中,曹叡看着曹休战败的军报,面色铁青,将书信掷于地上:“沈清辞,孙权,朕必报此仇!”
三国的棋局,因吴蜀联盟再度拉紧,因濡须口一战再添变数,沈清辞的名字,响彻魏蜀吴三地,成为江东守土御敌的一面旗帜。而潜藏在乱世中的暗流,依旧在暗处涌动,新的阴谋与战火,已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