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蜀吴生隙 兵戈暗萌
第十四章蜀吴生隙兵戈暗萌
吴帝孙权登基的诏书传至汉中,相府阶前的梧桐叶落了满地碎金。诸葛亮将那方烫金诰书置于案头,刘禅遣来的内侍垂手立在一侧,等候蜀汉对江东称帝的回应。
“大汉承袭炎刘正统,陛下继祚承祀,岂容江东僭越称帝?”姜维按剑入内,声线里满是愤懑,“丞相,孙权背盟僭号,我当即刻撤回荆襄盟兵,与吴断交,再上表请旨伐吴!”
阶下诸将纷纷附和,自刘备夷陵殉国后,蜀汉上下本就对江东积怨未消,如今孙权自立为帝,彻底戳破了吴蜀联盟的体面,主战伐吴的声浪瞬间盖过朝堂。
诸葛亮抚着长须,眸中尽是沉郁,他踱步至舆图前,指尖划过荆襄、江淮、雍凉三线,良久才开口:“伯约,僭越之恨是私,伐魏之业是公。曹魏坐拥中原九州,雄兵百万,吴蜀若先相攻,必被司马氏各个击破。孙权虽称帝,却未废盟,我等需尊其号、守其约、防其心,断不可先启战端。”
他当即拟写贺表,遣使者赴建业恭贺孙权登基,却在表中仍以“吴侯”相称,只认邦交不认帝号,既给江东留足颜面,也守住蜀汉的正统底线。同时密令姜维增兵白帝,严守荆襄蜀境,吴军若越境一步,即刻出击,又令马忠驻守南中,杜绝江东策反南中蛮族。
这份明贺暗防的对策,很快随着蜀使的车驾抵达建业。
吴宫太极殿内,孙权接过蜀汉贺表,见文中只称“吴侯”不尊“吴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表文掷于阶下:“诸葛亮口称盟好,实则仍视朕为僭越之辈,刘禅黄口小儿,也敢与朕论正统!”
顾雍连忙出列叩首:“陛下,蜀汉以汉室自居,不肯认帝号乃情理之中,吴蜀联盟尚在,曹魏虎视眈眈,万不可因名分动兵戈。”
“顾相此言差矣,”江东士族代表张昭横步出列,须发皆白,声音却铿锵,“陛下登基乃天命所归,蜀汉不认,便是藐视大吴!如今我军已据江淮,兵甲充足,不如先取荆襄,收编蜀汉盟地,再与曹魏逐鹿中原!”
张昭之言,道出了江东士族的心声。合肥、寿春大捷后,江东士族偏安一隅的心思渐起,只想固守江南江淮,对北伐曹魏毫无兴致,反倒觊觎蜀汉掌控的荆襄诸郡,欲扩充江东版图。
朝堂之上,士族文臣纷纷附议伐蜀,武将则多追随沈清辞,主张固守联盟抗魏,两派争执不休,太极殿内吵作一团。
远在淮水大营的沈清辞,接到朝堂争执的急报后,即刻快马递上奏折,力陈不可伐蜀之弊:“今曹魏据中原,虎视淮水,若吴蜀相攻,曹魏必坐收渔利,江淮防线将顷刻崩塌。荆襄乃吴蜀屏障,非争霸之资,恳请陛下严惩主战士族,重申盟好,整兵伐魏。”
奏折送抵建业,孙权阅后沉吟不语。他虽恼蜀汉不敬名分,却也深知沈清辞所言乃立国大计,加之江淮防线全赖沈清辞镇守,不敢违逆军中之意,只得压下士族伐蜀之议,下旨重申吴蜀盟约,却也暗中令陆逊增兵江陵,紧盯荆襄蜀军动向。
吴蜀双方明面上依旧盟好,暗地里却皆布防对峙,沿江哨卡士卒剑拔弩张,联盟的裂痕,已从朝堂蔓延至边境。
两月之后,荆襄边境的一场摩擦,彻底点燃了暗涌的战火。
蜀汉守将魏延奉命巡查边境,见江东军在公安一带增筑堡垒,误以为吴军要袭取白帝,当即率三千骑兵突袭江东营垒,焚毁三座哨塔,斩杀吴军百余人。陆逊麾下守将鲜于丹愤而反击,率水师攻占蜀汉两座渡口,双方在荆襄江面展开小规模厮杀,互有伤亡。
战报分别传至建业与汉中,吴蜀朝堂彻底炸开。
江东主战士族再次联名上书,要求孙权发兵荆襄,严惩魏延;刘禅亦在主战派怂恿下,下旨令姜维率军驰援荆襄,与江东决一雌雄。诸葛亮虽极力压制,却难阻朝野怒火,只得暂令姜维备战,再遣使者赴建业议和。
淮水大营中,沈清辞接到荆襄战报,拍案而起:“魏延鲁莽,士族挑唆,险些毁我两国大计!”他当即辞别周泰,令其严守淮水,严防魏军偷袭,自己亲率五千轻骑,星夜奔赴江陵,调停吴蜀战事。
三日疾驰,沈清辞抵达江陵帅府,陆逊早已在此等候,二人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忧虑。陆逊叹道:“淮水防线全靠将军支撑,荆襄小事,竟劳你亲至,可见吴蜀联盟,已是危如累卵。”
“鲜于丹擅自反击,魏延鲁莽挑事,皆非两国本意,”沈清辞落座,指尖点向荆襄舆图,“当下需即刻停战,各守边境,再与蜀使商议处置之法,绝不能让曹魏钻了空子。”
二人当即下令,荆襄吴军火速撤出所占渡口,拆除边境新增堡垒,静待蜀使到来。
三日后,蜀汉使者邓芝再度抵达江陵。昔日促成联盟的故人,如今却要调停兵戈,邓芝望着沈清辞与陆逊,长叹道:“丞相苦心维系联盟,奈何边境将士冲动,朝野猜忌日重,邓芝此次,怕是难成其事。”
沈清辞起身执礼:“邓使君,吴蜀失和,曹魏得利,清辞愿以江东大将军之名担保,吴方绝不再主动启衅,还请使君回禀诸葛丞相,严惩魏延,约束边境士卒,吴蜀重归盟好,共图伐魏。”
三方连夜磋商,最终定下和议:吴蜀各退边境,恢复原防;魏延鲁莽滋事,贬为偏将;鲜于丹擅自动兵,罚俸一年;两国重开边市,互通粮草军械,约定半年后,蜀军再出祁山,吴军兵出淮水,同步伐魏。
和议既定,邓芝返回汉中复命,沈清辞也稍作休整,准备返回淮水大营。可他尚未启程,建业与汉中的两道密令,便同时送至江陵。
孙权密令:沈清辞暂缓回淮水,坐镇荆襄,若蜀汉再犯,即刻攻取荆襄诸郡,不必请旨。
诸葛亮密令:姜维严守白帝,若吴军有异动,倾荆襄兵力击之,吴蜀盟约,可随时废止。
两道密令,皆藏着帝王与权臣的猜忌与防备。沈清辞将密令置于火盆焚烧,望着熊熊火光,对陆逊道:“主公与丞相皆有戒心,吴蜀联盟,不过是表面文章,待伐魏功成,或是曹魏示弱,两国必有一场生死之战。”
陆逊颔首,眸中满是无奈:“江东士族盼偏安,蜀汉君臣思复汉,本就道不同,联盟只是权宜之计。我等能做的,唯有拖延时日,不让战火在伐魏前燃起。”
沈清辞辞别陆逊,返回淮水大营。此时的淮水北岸,司马懿已亲率十万魏军驻守,沿颍水布下连营,与江东军隔河对峙。司马师自寿春败归后,协助司马懿整军,日夜操练铁骑,欲报寿春之仇。
魏营帅帐内,司马懿看着吴蜀荆襄和议的密报,抚须笑道:“吴蜀貌合神离,只需静待时日,不用我军出手,两国自相残杀。”
司马师躬身道:“父亲,如今吴蜀各怀异心,我军是否趁势出击,夺回寿春?”
“不可,”司马懿摇头,“沈清辞镇守淮水,治军严明,吴军士气正盛,强攻必败。传令下去,坚壁清野,固守防线,待吴蜀兵戈相向,再挥师南下,一举定乾坤。”
曹魏按兵不动,吴蜀边境暂归平静,却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半年之期转瞬即至,诸葛亮如约率蜀军八万出祁山,进攻五丈原,与司马懿西线大军对峙;而江东朝堂,主战士族再次发难,以“江淮粮草不足”为由,劝孙权暂缓伐魏,先取荆襄。
孙权被士族蛊惑,传旨淮水大营,令沈清辞暂缓出兵,观望战局。
沈清辞接旨后,仰天长叹,当即回奏:“陛下,吴蜀相约伐魏,今丞相孤军奋战,我军若不出兵,是背盟也!曹魏西线受困,正是我军夺取中原的大好时机,错失今日,再无来日!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率淮水大军北上伐魏,若不胜,甘受军法!”
奏折送抵建业,孙权犹豫不决,顾雍、诸葛瑾再三劝谏,终于下定决心,下旨令沈清辞率江淮全军北上,攻取许昌,呼应蜀汉。
淮水大营内,沈清辞接旨后,即刻升帐点兵,以周泰为左路先锋,丁奉为右路先锋,自领中军,八万大军兵分三路,横渡淮水,北上伐魏。
战鼓震天,旌旗蔽日,江东军横渡淮水,直扑许昌。曹魏守将仓促应战,被江东军连破三城,兵锋直指许昌城下。
五丈原上,诸葛亮得知沈清辞出兵北上,精神一振,即刻下令蜀军全线出击,猛攻魏营。司马懿东西两线受敌,陷入苦战,曹魏中原大地,战火纷飞。
可诸葛亮与沈清辞都未曾料到,吴蜀联盟的最后裂痕,正从建业与成都悄然滋生——江东士族暗中截留粮草,蜀汉后主刘禅听信谗言,下令姜维暂缓援军,吴蜀的伐魏大业,从一开始便埋下了崩盘的隐患。
许昌城外,沈清辞立于高坡,望着城下魏军防线,手中长枪直指北方。江风卷动他的大将军战袍,赤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深知,这一战既是伐魏的关键,也是维系吴蜀联盟的最后一根稻草。
“传令全军,明日破晓,猛攻许昌!不灭曹贼,誓不还师!”
军令响彻军营,江东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而远方的天际,曹魏的援军、蜀汉的迟滞、江东的掣肘,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这位北伐大将军,缓缓笼罩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