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荆襄立足 暗流涌动
第二十二章荆襄立足暗流涌动
林七站在武当山山谷的高地上，目光扫过山谷内的士卒。昨夜一战，联军折损近千人，伤兵占了队伍的三成。幸存的士卒正忙着掩埋阵亡袍泽，工匠围在诸葛连弩原型机旁拆解零件，赵石带着亲兵清点缴获的军械粮草，山谷里没有欢呼，只有有条不紊的忙碌。
他抬手摸了摸虎头枪尖，枪杆上还沾着石虎的血，枪尖的缺口比襄阳之战时又深了几分。孙伏都被押到他面前，这个羯军将领垂着头，脖颈上的绳索勒得很紧，见林七看来，立刻跪伏在地：“林公，石虎的底细我都知道，我愿为你效力，只求留我一条性命。”
林七示意亲兵松了绳索，开口道：“石虎如今伤重，羯军群龙无首，襄阳的石邃会怎么做？”孙伏都连忙回话：“石邃年少，性情残暴，平日里只知享乐，守城全靠麾下将领支撑。石虎受伤的消息传回去，石邃定会紧闭城门，不敢轻易出战。”
林七点了点头，又问：“武当山的氐族兵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孙伏都答道：“氐族首领折了近三千人马，短时间内不会再主动进攻，他们定会等石勒的回信，想联合后赵再图荆襄。”
林七不再多问，命人将孙伏都带下去看管，让他负责整理羯军的布防图，戴罪立功。随后，他召集所有将领到临时军帐议事，帐内的地面上铺着缴获的羯军地图，角落堆着疗伤的草药和干粮，气氛依旧凝重。
“石虎受伤退走，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进攻，这是我们立足荆襄的机会。”林七指尖点在地图上的襄阳西侧，“这里有一处隘口，名唤荆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拿下这里，就能扼守荆襄西部门户，抵御氐族与后赵的进攻。”
赵石上前一步：“林公，我愿率一千铁骑，连夜突袭荆门关，趁氐族败退、石邃观望的时机，一举拿下！”林七摇头：“铁骑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荆门关守军只有五百，多是氐族与羯军的杂兵，你率五百轻装步卒，乔装成流民，混入关内，夜半点火为号，我率主力随后接应。”
赵石领命，立刻下去挑选士卒，准备干粮与简易兵器。林七又吩咐其余将领，将伤兵安置在山谷深处，留两百士卒守护，其余人马休整半日，午后出发，向荆门关靠拢。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联军队伍拔营启程。四千人马分成数队，沿着山间小路前行，士卒们脚步轻快，手中的连弩擦拭得锃亮，经过昨夜一战，他们对这武侯留下的神兵多了几分底气。
沿途的村落依旧荒芜，偶尔能遇到逃荒的百姓，林七命人分发干粮，告知他们荆门关拿下后，会在此地安置流民，百姓们跪地叩谢，眼中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行至夜半，赵石派来的信使快马赶到，说已经混入荆门关，约定三更点火。林七立刻下令队伍加速，悄悄摸到关隘外的山林中埋伏。三更时分，荆门关城头突然燃起大火，喊杀声从关内传来，赵石率领的五百士卒已经控制了城门。
林七一声令下，主力士卒立刻冲锋，顺着打开的城门涌入关内。关隘内的守军猝不及防，大多在睡梦中被斩杀，零星的抵抗很快被击溃。不到一个时辰，荆门关彻底被联军掌控。
林七登上城头，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下令立刻加固城防，将缴获的床弩安置在城头，弓弩手分守四门，步卒清理关内的残敌，安抚百姓。荆门关内有数百户百姓，还有一处粮仓，存粮足够五千人食用一月，这让联军的处境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接下来的十日，林七一边命工匠仿制连弩，一边派人联络荆襄各地的义军。当年襄阳之战后，不少散落的吴蜀联军士卒与地方义士，都在荆襄山林中坚持抗胡，听闻林七拿下荆门关，纷纷率众来投。短短十日，联军的兵力扩充至六千余人。
与此同时，各方的消息也不断传来。石虎退回襄阳，伤势加重，卧床不起，石邃接管了羯军指挥权，整日在城内施暴，军心涣散；氐族首领收到石勒的回信，石勒正与汉赵交战，无暇顾及荆襄，只命氐族固守武当山，伺机而动；东晋新帝再次下旨，征召林七返回江东，任命他为荆州刺史，主持荆襄防务，试图拉拢这支力量；而许昌方面，羯军增兵至三千，加强了据点防守，严防联军再次突袭。
林七看着东晋的圣旨，随手放在案上。他知道，东晋朝廷的拉拢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他重回江东，兵权依旧会被剥夺。如今荆襄是抗胡的前线，也是他践行武侯与沈公遗志的地方，绝不会轻易离开。
这日，俚族冼氏的使者再次来到荆门关，带来了岭南的消息与一份密函。密函是富春乡邻所写，告知沈公墓园安然无恙，赵老夯的旧部依旧在富春驻守，等待林七的消息；同时，密函中还提到，江东士族内部矛盾加剧，王敦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江东腹地，不少官员暗中投靠，江东局势岌岌可危。
林七看完密函，指尖微微颤抖。他深知，江东是沈公的故土，也是华夏衣冠的重要根基，绝不能落入王敦与胡虏之手。但如今荆襄立足未稳，贸然回援，只会让荆门关得而复失，前功尽弃。
他当即写下回信，让使者带回岭南，命冼氏暗中联络江东赵老夯的旧部，坚守富春，拖延王敦的势力扩张；同时，从荆门关调拨一批粮草与仿制的连弩，送往江东，增强富春的防御力量。
处理完江东的事务，林七又将目光投向襄阳。石邃的残暴统治，让襄阳城内的百姓苦不堪言，不少百姓偷偷派人出关，请求联军攻城，解救他们。林七召集将领议事，商议攻打襄阳的计划。
帐内，孙伏都呈上襄阳布防图：“襄阳南门有八架床弩，西门瓮城驻扎两千羯军，北城是地道入口，防守薄弱，东城靠近汉水，有战船驻守。石邃将主力集中在南北两门，东西两门兵力空虚。”
一名将领提议：“我们可以兵分三路，一路佯攻南门，吸引敌军主力；一路突袭东门，抢夺战船，切断敌军水路退路；主力则从北城地道入口突破，直取城内。”
林七思索片刻，点头同意：“此计可行。赵石率一千弓弩手佯攻南门，务必声势浩大；我率两千步卒与铁骑，从北城地道进攻；其余人马由老将周平率领，突袭东门，夺取战船。三日后，夜半攻城。”
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开始准备。林七则亲自查看北城地道的入口，孙伏都告知，当年羯军挖通的地道，如今依旧可以通行，只是入口被石块封堵，只要清理干净，就能直通城内。
三日后夜半，荆门关的联军悄然出发，趁着夜色，向襄阳城靠拢。赵石率领的弓弩手率先抵达南门，点燃火把，齐声呐喊，摆出全力攻城的架势。城头上的石邃果然中计，立刻调集主力前往南门防守，床弩不断发射，压制联军的攻势。
与此同时，林七率领的主力士卒，已经清理干净北城地道入口，顺着地道向城内摸去。地道内漆黑一片，士卒们手持火把，小心翼翼前行，避免发出声响。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地道的城内出口，林七示意士卒停下，侧耳倾听城外的动静。
南门的喊杀声依旧震天，城内的守军大多被调走，防守松懈。林七一声令下，士卒们合力推开出口的石块，冲出地道，直扑北城门楼。守城的羯军猝不及防，瞬间被斩杀殆尽，北城门被顺利打开。
林七率领铁骑冲入城内，朝着南门的方向杀去，与赵石的队伍形成夹击之势。石邃见北城失守，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从东门逃跑，却正好撞上周平率领的队伍。周平挥刀直取石邃，石邃身边的亲兵拼死抵抗，却根本不是联军的对手。
石邃见无路可逃，拔剑自刎，羯军群龙无首，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不到两个时辰，襄阳城被联军攻克。
林七进入襄阳城内，街道上尸横遍野，不少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门。他立刻下令，禁止士卒扰民，收缴羯军军械，打开粮仓，分发粮食给百姓；同时，派人救治伤兵，掩埋阵亡士卒与百姓的尸体，整顿城内秩序。
百姓们见联军军纪严明，又分发粮食，纷纷走出家门，跪地迎接。林七站在襄阳南门的敌楼上，看着欢呼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这座他曾经拼死守卫的城池，如今终于重回华夏之手。
接下来的一月，林七在襄阳城内重整防务，加固城墙，安置流民，训练新军。各地的义军与流民源源不断地前来投奔，联军的兵力扩充至万人，复汉守土军的名号，在荆襄大地响彻四方。
他还派人前往许昌，再次探查诸葛连弩原型机的情况。斥候回报，许昌的羯军据点依旧防守严密，石勒已经派使者前往许昌，想要将原型机运往河北，打造连弩军。林七得知后，立刻决定，再次突袭许昌，务必夺回原型机，绝不能让这武侯神兵落入胡虏之手。
就在林七准备出兵许昌之时，汉中的氐族突然发动进攻，率领一万五千兵马，攻打荆门关。同时，东晋朝廷派来的使者也抵达襄阳，带来新帝的圣旨，斥责林七擅自攻占襄阳，拥兵自重，命他立刻交出兵权，返回建业领罪。
前有氐族大军压境，后有东晋朝廷施压，林七再次陷入两难之境。更让他忧心的是，斥候传来消息，石勒已经结束与汉赵的战事，率领五万大军南下，目标直指荆襄，想要联合氐族，剿灭复汉守土军。
襄阳城内的军帐中，林七看着案上的三份急报，眉头紧锁。帐内的将领们面色凝重，没人说话，都在等待林七的决断。
赵石率先打破沉默：“林公，东晋朝廷昏庸，不必理会。我们集中兵力，先击退氐族，再迎战石勒，守住襄阳！”
周平摇了摇头：“石勒兵力是我们的五倍，硬拼只会全军覆没。不如放弃襄阳，退回岭南，保存实力，再图后计。”
孙伏都上前一步：“石勒麾下的兵马，多是强征的各族士卒，军心不齐。氐族与后赵面和心不和，不会全力配合。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林七沉默良久，开口道：“襄阳是荆襄门户，绝不能丢。东晋的圣旨，置之不理即可。如今之计，分兵御敌。周平率三千士卒，坚守荆门关，拖住氐族大军；我率五千人马，北上迎击石勒，在新野一带设伏，利用地形与连弩，重创敌军；剩下的两千士卒，由赵石率领，驻守襄阳，防备许昌的羯军偷袭。”
将领们听了，纷纷领命。林七又吩咐，将襄阳城内的粮草与军械，分出一半运往荆门关，加固防御；同时，派人联络荆襄各地的义军，让他们在石勒大军的后方袭扰，拖延其行军速度。
第二日，周平率领队伍前往荆门关，林七则率领五千主力，北上新野。队伍行至新野境内的伏牛山，林七下令在此设伏。伏牛山山势险峻，山间只有一条官道，是石勒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士卒们在山道两侧埋伏，将连弩安置在隐蔽处，又在官道上挖了陷马坑，布置了滚石。林七站在山顶的巨石上，望着北方的官道，心中默念，此战若胜，荆襄可安；若败，华夏抗胡的希望，又将黯淡一分。
三日后，石勒的五万大军进入伏牛山。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石勒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铁矛，面色威严，他早已得知林七在伏牛山设伏，却根本没将这支万人不到的队伍放在眼里。
当石勒的先锋部队进入伏击圈，林七一声令下，山道两侧的滚石滚落，陷马坑触发，先锋部队瞬间陷入混乱。紧接着，数千架连弩齐射，箭矢如暴雨般落下，羯军士卒成片倒地。
石勒大惊，立刻下令大军后撤，却发现山道的入口与出口，都被联军的士卒堵住。他亲自率领铁骑冲锋，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却被连弩的火力死死压制。
战斗持续了一日一夜，石勒的大军死伤过半，士气大跌。林七抓住时机，率领铁骑从侧翼杀出，直扑石勒的中军。石勒见大势已去，在亲兵的护卫下，拼死突围，带着残部向北逃窜。
联军大获全胜，缴获了无数军械粮草，俘虏了上万羯军士卒。林七没有追击，下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兵，随后率领队伍，返回襄阳。
此时的荆门关，周平凭借坚固的城防与连弩，成功击退了氐族的进攻，氐族首领折损过半兵马，只能退回武当山，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襄阳城内，百姓们得知联军大胜石勒，纷纷走上街头，欢呼雀跃。林七站在敌楼上，看着满城的欢腾，心中明白，这一战，让复汉守土军在荆襄站稳了脚跟，也让华夏抗胡的希望，再次燃起。
但他也清楚，乱世未平，前路依旧艰险。石勒不会善罢甘休，氐族依旧虎视眈眈，东晋朝廷的猜忌从未停止，许昌的诸葛连弩原型机还未夺回，江东的局势依旧危急。
他握紧虎头枪尖，望向北方的许昌，又看向东南的江东，心中立下誓言：终有一日，他会率领这支队伍，收复所有失地，让武侯的连弩护佑中原，让沈公的遗志传遍天下，让华夏衣冠，重新在这片大地上，傲然挺立。
夜色降临，襄阳城内灯火通明，士卒们休整操练，百姓们安居乐业。林七独自坐在军帐中，打开《北定策》，看着诸葛亮的批注，又看了看身边的诸葛连弩原型机，眼中满是坚定。
五胡乱华的乱世，还在继续。但林七与他的复汉守土军，已经在荆襄大地，竖起了一面不倒的旗帜。这面旗帜，承载着无数人的鲜血与希望，也将在接下来的岁月里，继续在烽火中，迎风飘扬，永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