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寿宴危机
寿宴转眼便至。
花府上下张灯结彩，朱红廊柱缠绕着金线红绸，庭院里摆满了花汐瑶前日挑选的月季与菊兰，清雅的香气混着糕点的甜香，弥漫在每一处角落。老夫人身着绛红色绣松鹤延年的锦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正坐在正厅主位上，满面慈容地接受晚辈们的请安。她眼神清亮，握着花汐瑶的手细细摩挲，笑道：“我的瑶儿今日瞧着愈发水灵了，这玉簪衬得你肤色胜雪，果然是你大哥疼你。”
花汐瑶被祖母夸得脸颊微红，顺势依偎在她身边，撒娇道：“还是祖母眼光好，大哥送的簪子，祖母说好才是真的好。”老夫人被她逗得开怀大笑，拍着她的手背道：“就你嘴甜。往后可得乖乖的，别再像前些日子那样摔着了，祖母心疼。”
宾客们身着华服陆续登门，纷纷向老夫人祝寿，寒暄声、笑声此起彼伏，一派喜庆热闹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暗藏的凶险。花汐瑶陪着祖母说话，脸上挂着乖巧的笑意，眼神却忍不住四处瞟——西侧角门方向有黑衣护卫隐在廊柱后，假山附近也能瞥见暗哨的身影，书房外更是守着两名萧策带来的精锐，大哥和萧策果然布置得周密。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点矛盾的念头就越强烈。既盼着杀手能出现，给她一个“回去”的契机，又忍不住担心爹娘、大哥还有祖母的安危，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瑶儿，陪祖母去偏厅歇歇，这里人多嘈杂，怕扰着你。”老夫人察觉到她神色有些恍惚，柔声提议。花汐瑶连忙点头，扶着祖母往偏厅走去，奶娘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到了偏厅，老夫人让丫鬟奉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拉着花汐瑶的手问道：“你方才瞧着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哪里不舒服？”花汐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今日人多，有些热闹得晃眼。”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祖母知道你大哥近来忙，府里也有些琐事缠身，可你放心，有你爹和你大哥在，还有萧小子帮忙，定能护得咱们一家周全。你只需安心陪着祖母，好好吃顿寿宴便是。”她虽年事已高，却心思通透，早已察觉府里的暗流，只是不愿让晚辈们分心，才故作不知。
花汐瑶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靠在祖母肩头道：“祖母放心，我会乖乖的。”可心里却在盘算：奶娘一直跟着，想溜去西侧角门根本不可能。她得找个机会甩开奶娘才行。
宴席开席后，花厅里更是人声鼎沸。花老爷陪着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向老夫人敬酒，花昱穿梭在宾客间应酬，萧策则一身月白锦袍立于厅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时刻警惕着异常。花汐瑶端着小碗，心不在焉地扒着饭，眼角余光瞥见奶娘正和旁边的丫鬟交代事宜，机会来了！她悄悄放下碗筷，借着桌案的遮挡，蹑手蹑脚地溜到花厅后门，飞快地往西侧角门跑去。
一路跑过回廊，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让她心里一阵发怵。可一想到“回去”的可能，她又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西侧角门附近果然偏僻，只有一盏孤灯挂在门廊下，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墙角的阴影里藏着两名暗哨——正是萧策安排的人手。她不敢靠太近，躲在不远处的海棠树后，心脏砰砰直跳。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围墙外传来。花汐瑶屏住呼吸，只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墙头，动作迅捷地落在地上。他们并未直接冲向西侧角门，反而兵分两路，一路故意在角门附近制造动静，吸引暗哨注意力，另一路则借着缠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书房方向摸去。
是杀手！他们居然用调虎离山计！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冰凉，下意识想转身逃跑。可下一秒，那个疯狂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只要被杀手盯上……
她正愣神，负责牵制暗哨的一名杀手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头看向海棠树的方向，眼神凶狠如狼。花汐瑶吓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谁在那里？”杀手低喝一声，提刀就朝她冲了过来。
花汐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嘴里忍不住尖叫：“救命！大哥！”
她跑得跌跌撞撞，裙摆被树枝勾住都没察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杀手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月白身影如闪电般掠过，萧策长臂一伸，将她拽到身后，同时拔剑挡住了杀手的刀锋。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萧策面色冷峻，清冽的眼眸里满是寒意，对身后的暗哨沉声道：“留几人拿下此处，其余人速去书房支援！”
隐藏在暗处的护卫立刻分兵行动，一部分缠住眼前的杀手，另一部分火速往书房赶去。萧策护着花汐瑶往后退，语气带着几分怒意：“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忘了你爹和你大哥的叮嘱？”
花汐瑶惊魂未定，趴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我就是想来看看……我不是故意的……”她既害怕得要死，又隐隐有些失落——回去的机会，又没了，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自己碰巧撞见，书房的守卫说不定真会被调开，心里又添了几分庆幸。
这时，花昱带着人手匆匆赶来，看到花汐瑶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沉：“小妹，跟我回去！这里危险！”
“大哥，他们另一路去书房了，”花汐瑶连忙喊道。
花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对萧策道：“你护着小妹去正院，我去书房！”
萧策却摇头：“你去守书房，这里我来处理。她交给我，你放心。”说着，他一把将花汐瑶打横抱起，纵身跃过回廊，往正院方向而去。
花汐瑶猝不及防，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清冽的檀香萦绕在鼻尖，原本让她慌乱的气息，此刻却莫名给了她一丝安全感。
“别乱动。”萧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乖乖缩在他怀里，看着他灵活地避开缠斗的人群，心里乱糟糟的。刚才差一点就死了，那种濒死的恐惧让她再也不敢有“回去”的荒唐念头。比起回到现代，活着，和关心她的人在一起，好像更重要。
到了正院，柳氏、花老爷和老夫人早已闻讯赶来。老夫人扶着廊柱，神色虽有几分慌乱，却依旧强作镇定，看到花汐瑶平安无事，才颤巍巍地走上前，拉着她的手道：“我的乖孙女儿，你可算回来了！吓死祖母了！往后再不许这般任性乱跑了！”
花汐瑶扑进祖母怀里，哽咽道：“祖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老夫人拍着她的背，眼眶泛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萧小子护着你，祖母就放心了。”
柳氏也跟着抹眼泪，拉过女儿细细打量：“没受伤吧？哪里疼告诉娘。”花汐瑶摇摇头，靠在祖母和母亲中间，心里满是愧疚。若不是她任性，也不会让长辈们如此担惊受怕。
萧策站在一旁，看着祖孙三人相拥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分无奈。他转身对花老爷道：“伯父放心，刺客已被围困，昱儿那边有护卫相助，书房不会有事。”
花老爷点点头，对萧策拱了拱手：“多谢萧公子出手相救，若非你，瑶儿今日恐怕……”
“伯父客气了，护她周全，本就是我答应昱儿的事。”萧策目光落在花汐瑶身上，见她还在抽泣，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花汐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萧策，心里满是感激：“萧策，谢谢你。”
萧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冷淡：“下次再敢乱跑，没人能救你第二次。”
话虽严厉，可花汐瑶却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心。她低下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乱跑了。”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对萧策道：“萧小子，今日多亏了你。往后瑶儿若是再不听话，你只管替我教训她，不必手下留情。”萧策拱手应道：“老夫人放心，晚辈省得。”
此刻，远处的打斗声渐渐平息，花昱派人来报，刺客已全部被擒，书房安然无恙，罪证也完好无损。花府上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老夫人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好，好，平安就好。寿宴虽被扰了，可咱们一家人平安，比什么都强。”她转头对丫鬟吩咐：“重新整治酒席，咱们继续给老身祝寿！”
花汐瑶靠在祖母身边，看着眼前忙碌却安稳的景象，心里忽然明白：比起那个熟悉的现代世界，这个有爹娘疼爱、有大哥保护、有祖母牵挂，还有人愿意舍命救她的地方，早已成了她另一个家。
至于回去的事，或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选择。她抬头看向萧策，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那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比月色更温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