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越
我叫林汐月,三年前阴差阳错坠入古代,成了花家二小姐花汐瑶。这三年里,我寻遍蛛丝马迹,试过无数法子,却始终没能摸到回去的门路。兜兜转转,这座曾让我惶恐不安的陌生府邸,终究还是成了我如今唯一的容身之处。
深夜三点,林汐月趴在电脑前敲完最后一行字,眼底红血丝爬满眼白。连续四天通宵赶稿,她只觉天旋地转,指尖还没碰到桌上的水杯,便眼前一黑,重重砸在键盘上。
林汐月迷迷糊糊睁开眼,沙哑着嗓子低喃“头好晕”,抬眼望去,周遭环境陌生得刺眼,竟不知自己落在了何处。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小姐!您醒了?!”
循声望去,只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身着水绿色细棉襦裙,小跑过来,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脸上又惊又喜,声音带着抑不住的颤音:“老天爷保佑!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昏迷三天三夜了,可吓死我了!我现在就去通知老爷夫人!”话刚落地,压根没给林汐月开口的机会,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雕花门外。
只余林汐月愣坐在床榻上,看着身上绣着缠枝莲的锦被,彻底懵了!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目光飞快扫过四周:雕花拔步床繁复精巧,鲛绡帐垂着圆润的珍珠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墙角的多宝阁上,青瓷瓶泛着温润的釉光。她喃喃自语,这肯定是做梦,猛地打了自己一嘴巴!嘶——好痛!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脸颊瞪圆了眼睛,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颤音:“这不是梦!!!我……我穿越了?!”“我真穿越了!”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喊一声“我的天啊!!!!”,睫毛不住颤抖,嘴唇哆嗦着喃喃:“那现代的我……岂不是已经……已经没了?!”
“不——我怎么可以死呐!”她猛地拔高声音,又惊又怕的情绪彻底失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行,我要穿回去!!”
话音未落,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门外冲,裙摆扫过门槛时险些绊倒。目光瞥见庭院里那口青砖围砌的古井,她眼神一热,什么都顾不上想,拔腿就朝着井口奔去——
“瑶儿!你往哪儿跑!”一道急促又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花老爷刚跨进庭院,柳氏就紧随其后,她身着素色绣兰纹襦裙,鬓边仅簪一支银钗,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连日未眠。刚进门就瞥见女儿赤着脚往古井奔去,她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凄厉地喊道:“快拦住小姐!快啊——”
话音未落,柳氏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撩着衣摆就慌慌张张往前冲,步子踉跄险些摔倒,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焦灼:“我的孩儿!你可千万别傻啊!”眼看林汐月都快到井边,她急得眼泪直流,语气带着哭腔:“你这是要剜娘的心啊!”
下人们慌忙上前拽住林汐月的胳膊,她还在拼命挣扎,听见这话猛地停了下来。她甩着胳膊挣开下人,转头瞪着眼前满脸焦急的花老爷,又扫过泪流满面的柳氏和围上来的一众仆役,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又懵又冲:“你们是谁啊?还有你这老头、这位大婶,叫谁女儿呢!别乱认闺女行不行!”
花老爷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焦急僵住。柳氏更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廊柱,泪眼婆娑地盯着她全然陌生的神情,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哽咽着开口:“瑶儿?我是娘啊……你怎么连娘都不认识了?”她伸手想去碰林汐月的脸颊,又怕惊扰了她,手在半空中颤巍巍停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周围的仆役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吱声。林汐月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满是懵懂——她刚穿越过来,对这些人半点印象都没有。花老爷伸了伸手想碰她,又猛地缩了回去,声音发紧:“你就摔了一下,怎么会不认得我们了?”
柳氏擦了擦眼泪,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温柔又带着急切,小心翼翼地试探:“瑶儿,你再仔细看看娘,看看你爹,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林汐月盯着两人,眉头拧着,脸上是懵懵懂懂的困惑,忽然抬手按住额头,语气急促又带着不确定:“等一下——你们先别说!我叫什么?”
花老爷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又急又沉:“你真是摔糊涂了啊!你叫花汐瑶,是我的女儿,花府二小姐。为父在朝中任吏部尚书,你大哥也在朝廷当差,一个掌刑狱一个管督查,怎么连这些都忘了?”他伸手攥住林汐月的手,指节微微发紧。
柳氏也连忙补充,声音带着几分慌促和茫然:“是啊瑶儿,你最爱吃厨房做的蜜渍山药,前几日还缠着娘要新做的襦裙,你怎么连自己是谁、家里人是谁都忘了?”她的手轻轻覆在花老爷的手背上,指尖冰凉,满眼都是疼惜。
林汐月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随即敛去眼底的惊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促狭道:“我没忘——不过是故意考考你们,看你们还记不记得我的名字、记不记得大哥的差事罢了!”
随后林汐月转向柳氏,语气带着好奇:“娘,那我是怎么昏迷的啊?”
柳氏一听这话,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轻轻摩挲着林汐月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语气哽咽着,难掩心疼与惶然:“你这孩子!那日非要登揽月阁赏菊,说阁顶看得远、风也清。我和你爹再三叮嘱你脚下仔细,让丫鬟跟着,你偏说想独自清静——”
“谁知你倚着栏杆看檐下风铃时,竟踩了块年久松动的踏板!”花老爷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柳氏则哭得更凶了,抽噎着补充:“就那么直直从二楼摔了下来,后脑磕在青石板上,当场就没了声响。大夫说你能不能醒全看天意,这三天三夜,我和你爹守着你,药汁换了一碗又一碗,眼睛都没敢合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林汐月心里直犯嘀咕,这信息量也太大了!父亲是吏部尚书,大哥在朝中掌着刑狱,原主家世竟这么显赫,自己岂不是天生含着金汤匙?往后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操心,不用挤地铁赶稿、熬夜爆肝,出门有人伺候,日子简直美滋滋,想想竟有点小开心!可转念一想,好端端从阁上摔下来,昏迷三天三夜,也太倒霉了!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果然还有点隐隐作痛,那一下摔得是真不轻。
正琢磨着,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响,又响又脆,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明显。林汐月脸一热,昏迷了三天三夜,粒米未进,这会儿饿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胃里空得发慌。
花老爷一听这声响,连忙松开她的手。柳氏也顾不上哭了,连忙擦干眼泪,满脸急切地对身旁的管家吩咐:“快!快去后厨吩咐,给小姐备些清淡爽口的吃食,炖盅燕窝、几样精致小菜,再煮碗软烂的白粥,越快越好!要温的,别烫着瑶儿!”她转头看向林汐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瑶儿饿坏了吧?再等等,娘让厨房快些做。”
一旁的丫鬟们也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应着“是”,脚步匆匆地往后厨赶,生怕慢了让刚醒的小姐饿着。
林汐月对着柳氏软乎乎一笑,撒娇道:“娘,爹,你们先忙,我刚醒有点乏,晚点儿再找你们说话。”
柳氏满眼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好,都听你的,好好歇着。”她又仔细打量了林汐月一番,确认她气色尚可,才对着花老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丫鬟好生伺候。
见两人走了,林汐月一屁股瘫坐在床沿,望着屋顶轻轻叹气,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这时丫鬟端着食盘推门进来,脚步轻缓:“小姐,快吃饭吧,您都三天没进米水了,这些都是您往常爱吃的,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林汐月一抬眼,就见食盘里摆着白瓷碗盛的软烂白粥,旁边是一小碟清炒虾仁、一碟琥珀色的蜜渍山药,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燕窝羹,都是看着就爽口的清淡吃食。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也顾不上失落,撑着身子坐直,丫鬟连忙上前扶她,还顺手垫了个软枕在她腰后。林汐月拿起玉勺舀了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绵密的口感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大半空乏。
一口粥一口菜吃着,她心里却又活络起来:原主爱吃这些精致小菜,想来平日日子过得极舒心。可穿越这事儿来得太突然,现代的工作、朋友,还有没赶完的稿子,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正愣神,丫鬟见她停了勺,轻声问:“小姐,是不合胃口吗?要不要再让厨房换样?夫人说了,您想吃什么都能做。”
林汐月回过神,摇摇头笑了笑:“没有,挺好吃的。”又舀了勺燕窝,心里却沉甸甸的——这锦衣玉食的日子是好,可这陌生的古代、不明的未来,还有藏不住的穿越秘密,往后的路,哪有那么好走。而那位刚见面就为她掉泪的柳氏,眼里的疼惜不似作假,倒让她这颗漂泊无依的心,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