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血色画痕

惊雷炸响的瞬间，叶怀庭的工坊再次遭到袭击。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几个蒙着面的壮汉翻墙而入，手中的铁棍重重砸向画案。叶怀庭从阁楼冲下时，正看见父亲最珍爱的端砚被砸得粉碎，墨汁混着红漆在青砖上蔓延，像极了记忆中那场车祸的血迹。

“住手！“他抄起墙角的狼毫笔架，却被人从背后击中膝盖。剧痛中，他听见画纸撕裂的声响——那是他与兰舒幼共同创作的《戏曲长卷》，在铁棍下支离破碎。叶母的哭喊从厨房传来，老人举着菜刀冲出来，却被壮汉推倒在地。

混乱中，叶怀庭摸到衣袋里的朱砂颜料。他扯开瓶口，将红色粉末扬向歹徒的眼睛。“咳！这什么东西...“趁着对方揉眼的间隙，叶怀庭抓起半块砚台碎片，划开为首那人的手臂。血腥味混着颜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宛如一幅扭曲的写意画。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歹徒们仓皇逃窜。叶怀庭跪在满地狼藉中，颤抖着捡起《戏曲长卷》的残片。那些精心晕染的石绿山水、金线勾勒的戏曲人物，此刻都成了带血的碎片。叶母的手按在他肩头：“去医院吧，你的头在流血...“

深夜的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发晕。兰舒幼举着手机冲进病房时，正看见医生为叶怀庭缝合额角的伤口。“我刚收到消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叶怀庭手中的画纸残片，“他们连这个都不放过？“

叶怀庭的嘴角泛起苦笑，扯动伤口渗出鲜血：“还记得你说的'戏比天大'吗？“他艰难地坐起身，“这些人害怕的，不是我们的画，是传统里藏着的魂。“说着，他摸出贴身收藏的《芥子园画谱》笔记，泛黄的纸页上，父亲用朱砂标注的“虚实相生“四个字依然鲜艳。

兰舒幼突然想起直播时那些恶意弹幕，想起祖父被推倒时的咳嗽声。她握紧拳头：“明天，我们再开一场直播。“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极了戏台上并肩而立的生旦。

第二天傍晚，戏曲院团的戏台被布置成临时直播间。兰舒幼穿着修补好的戏服，叶怀庭戴着纱布坐在画案前。镜头开启的瞬间，弹幕再次涌来，但这次，置顶的却是省非遗协会的声明：“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文物造假谣言。“

“各位，“兰舒幼举起祖父的手绘脸谱，“今天，我们不辩真假，只谈传承。“她的目光转向叶怀庭，后者正用狼毫在宣纸上勾勒《穆桂英大破天门阵》的场景，“当水墨遇见戏曲，不是碰撞，而是重逢。“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半小时内突破百万。有人认出了祖父脸谱上的勾法，有人惊叹于矿物颜料的千年不褪。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周明远盯着手机屏幕，将玻璃杯重重砸在桌上：“联系水军，就说他们作秀！“窗外，乌云再次聚集，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