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报恩之法
徐婉清听得只觉有趣，“为何公子们夸赞有加的女子不能娶进门？”
“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女子，那些贵女就算是再会伪装，在见多识广的公子们面前也会露出许多破绽。”
段裕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除非是手段高明，惯会装模作样，拿捏人心的女子才看不出什么破绽。”
听了这番话，徐婉清不免觉得好笑。
她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直爽，说话这样不避讳倒是让她欣赏。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何不顺手给小女支个招，让小女的兄长不要再被蒙骗了。”她顺势问出这话，笑吟吟的上前两步和他并肩。
段清挑眉看她，“本宫方才都救你的命了，你不想着怎么报恩，竟然还要本宫再帮点忙，连点好处都不给吗？”
“那……那太子想要什么好处？”徐婉清睁大盈盈水眸，单纯的模样让人怜爱。
段裕看得晃神，下一刻又别过头，“暂时还没想好，不过咱们今日这么有缘，还能同去酒楼吃饭，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跟在两人身后的阿春听得清清楚楚，险些没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自家小姐也太厉害了！前段日子有裕王频频相助，今日又有太子主动要和小姐做朋友，说不定小姐还真是贵人多的好命。
“要是殿下想和小女做朋友，那小女自然愿意和您结识。”徐婉清犹豫不定的说出这话，忍不住抿紧了唇。
从前她进宫的时候，段裕就说太子不是什么好人，让她不要与段清多做接触。
可今日看来，段清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要是段裕知道这件事，应该不会生气吧……他们已经断交了。
“别发呆了，进来吧。”
段清在一家酒楼前站定，朝着她伸出手。
街巷两旁的行人纷纷侧目，不过多时就议论出了两人的身份。
那些猜测的话语不断传来，段清却神色未变，一点也不避嫌的把手举在空中。
徐婉清犹豫片刻，还是把手递给他，“殿下，明日京城里就要有流言了。”
“怕什么，你我行的端坐的直，只是来用饭而已。”段清不以为意的扶着她上石阶，光明正大的进了酒楼。
两人落座在二楼的雅间，不过多时就有小二端上了十几道好菜和两壶桃花醉。
徐婉清给他倒了一杯酒，“桃花醉的后劲大，没想到殿下喜欢喝这样浓烈的酒。”
“饮酒就要畅快，这样浓烈才是酒的味道，不如你也尝尝。”段清端起酒杯，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徐婉清并未推辞，也跟着抿了两口，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方才她一心感激段清的救命之恩，都忘了那日宫宴发生的事。
太子心狠手辣，意图用酒让段裕丧失武功，从而用阴损手段下手，和如今这个肆意喝酒的爽朗男子天差地别。
她不能贸然和段清走近，比起这个男人，她更会无条件相信裕王府。
“听你提起徐副将成亲的事，本宫倒是很好奇你有没有心仪之人？你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好相貌，去武侯府说媒的人应该很多吧？”段清笑吟吟的望着她，没有丝毫太太子的威严架势。
闻言，徐婉清羞涩的笑笑，“我年纪还小，说亲的时机等两年才合适，只是兄长和沈家小姐的亲事才让我担忧。”
“这不过是小事，本宫既然打算帮你，就会彻底断了沈家的念想，只要你回答本宫，将来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段清依旧不打算放过她，询问时漫不经心的模样看不出什么古怪。
这话听得徐婉清莫名有些忌惮，“我若是嫁人，就嫁和兄长那样老实憨厚的男子才行。”
“那有权有势，能护你周全的男子就不要吗？”段清继续追问。
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徐婉清越发警惕了，“深宅大院的人惯爱勾心斗角，我只求能穿暖吃饱，这些你争我斗的事是万万招架不住的。”
闻言，旁边的阿春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自家小姐回答的挑不出什么毛病，否则太子要是因此看不惯她，那武侯府可就麻烦了。
段清了然的点头，“看来徐小姐想要的一点都不多，盛京里老实的男子确实多，你若是想说亲，本宫这个朋友也能给你掌掌眼。”
“多谢殿下。”
徐婉清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陪着笑和他寒暄聊天。
半个时辰后，两人从酒楼里出来。
段清看着主仆二人行礼就想离开，连忙开口叫住她们，“过几日是母后的生辰，本宫要去送礼吃宴，你若是有空就同来吧。”
“不不不，这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我一介身份卑微的女子怎能进宫，还请殿下另找他人吧。”徐婉清连忙拒绝，生怕和他们扯上关系。
她虽不知段清打的是什么主意，却知道但凡在宫中叫上名字的嫔妃，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更别提稳坐主位的皇后娘娘了。
要是皇后娘娘看不惯她，那她怎么死在皇宫中的都不知道，皇室之人不可接触，还是保命要紧。
“上回母后见过你，对你很是喜欢，你随本宫去吃宴，还能陪她说话乐呵乐呵，这是本宫给你能长脸的机会，也算是你报答本宫的救命之恩了。”
“可是……”
“你若是去，本宫明日就能拆散你兄长和沈家小姐。”段清再次打断她的话，将她的后路全都堵死。
徐婉清面对这样诱人的条件，根本不能拒绝，只好为了兄长的亲事咬牙答应了。
“既然是太子之命，小女不敢违背，到时若是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殿下多提点。”
“你哪里用得着本宫提点，连裕王叔和淮阳郡主都能接近，还不能讨好皇后娘娘？”段清别有深意的对她笑笑，这才转身离开此处。
望着他的背影，徐婉清缓缓蹙眉，愣在原地良久都没动弹。
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裕王和她断交，太子却转眼找上门来，虽然能够解决兄长和沈梦蝶的亲事，可这趟入宫难免不让她心里担忧。
太子做事并非毫无章法，他执意要自己进宫的用意尚不清楚，这回没有裕王帮忙分析调查，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姐，你真的要进宫吗？奴婢上回进宫就心慌的很，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这回你要是再去……”阿春不敢说不吉利的话，只好闭上了嘴巴。
徐婉清无奈的叹气，“我能有什么法子，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去，再说凭我自己也不能搅黄兄长和沈家定下来的亲事，也只有靠太子能够阻止了。”
“那咱们可是要准备给皇后娘娘的贺礼？”阿春勉强打起精神，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详的念头。
徐婉清点点头，有气无力道：“我知道该送什么贺礼，此事不用你操心，咱们先回去吧。”
……
夜深。
裕王府的书房里，东南西北两人跪在地上，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阿韫不敢相信的上前两步，“你们方才说什么？太子真要请徐三小姐去宫中参加皇后的生辰宴？！”
“千真万确啊！我们两人一直跟着，绝不会听错。”东南立刻点头，忌惮的看了自家王爷两眼。
每回察觉到王爷心情不佳时，他们都是跪着回话，生怕哪里不敬受到责罚。
阿韫缓了缓，转身对桌案前的人抱拳，“王爷，属下着实猜不透太子打的什么主意，此事该怎么办？”
“本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从今后徐家的事和裕王府无关，有关徐三小姐的事也不必和本王说。”段裕悠悠说出这话，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不出任何异样。
阿韫和东南西北面面相觑，只得低声道：“不管徐三小姐会怎样，太子做出这样的事就有些古怪，咱们也不得不防。”
“人家只是带着个嘴甜会说话的女子讨皇后开心，你们一个个这么紧张做什么？”
段裕冷笑一声，起身看向地上两人，“东南西北，本王让你们去看着徐三小姐，你们还真把她当成主子了，什么都要本王来管？”
东南西北吓得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还真是奇怪，明明都不在意徐家三小姐会怎样了，却还是不下令让他们回裕王府。
如今他们来汇报徐家三小姐的行踪，王爷又满面不在意的模样，实在是匪夷所思。
“太子手段层出不穷，徐家三小姐前些日子和裕王府走得近，难免不会透露对王爷不利的事，王爷还是……还是进宫防备着为好。”阿韫再开口劝说。
段裕冰冷的看他一眼，“你要是担心徐婉清透露什么，大可以今夜就把她杀了，本王和皇后向来不对付，绝不会进宫为她贺生辰。”
“王爷说的是气话，阿韫公子千万别当真！”东南连忙出声阻止，生怕他真的提刀去武侯府。
阿韫点点头，无奈道：“我知道分寸。”
“那……王爷过几日还是进宫看看吧，免得徐二小姐真的出了差错。”西北小心翼翼的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