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夜里异动
冯嬷嬷来回打量着主仆二人，眼底的积分狐疑终于消失了。
她叹息一声，起身去关了窗，“不过是件小事，徐三小姐消消气，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丫鬟就是得慢慢教，慢慢训才能有眼色。”
“嬷嬷说的是，方才让你见笑了，不知你来此是为了何事？”徐婉清拨开额前碎发，恢复了往日淡定的模样。
冯嬷嬷眼神微闪，不动声色的笑笑，“皇后娘娘放心不下你，让老奴来看看你住不住的惯，还有这安神香，皇后娘娘特地给你准备的，你若是想点就试试，不过老奴看三小姐对这安神香很是喜欢，想来你不用老奴特地提醒就会用的。。”
“我今夜一定会用的，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
徐婉清皮笑肉不笑的道谢，又转而瞪了阿春一眼，“还杵在地上做什么？快去送送冯嬷嬷！”
看到阿春湿漉漉的头发里都夹着茶叶，冯嬷嬷嫌弃的皱着眉，“不必麻烦了，老奴自己回去。”
说罢，她放心的转身离开。
待那抹身影出了殿门，徐婉清才彻底松了口气，关上门后将阿春从地上扶起来，拿出手帕帮她擦拭水渍。
“我打的疼不疼？方才委屈你了，若不这样做，你这一身狼狈也无法解释，咱们发现安神香有古怪的事绝不能被看出来。”
阿春懂事的摇摇头，不在意的笑了笑，“小姐这样做，奴婢才能够放心，你若是不打奴婢，奴婢自己都要找个借口动手了。”
“你去把安神香放在香炉里，别点着，我倒要看看他们今晚要做什么。”徐婉清眯起双眸，神色渐渐冰冷。
阿春将安神香点上，伺候着自家小姐梳洗，自己铺了两床被褥在榻边守着。
夜深，主仆二人闭眼装睡，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子时，窗外才传来了一阵动静。
徐婉清屏住呼吸，侧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分辨出来人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下一刻，纱窗被缓缓推开，隔着朦胧的帷幔，她极快的瞄了一眼，就见那男人身手敏捷，脸上戴着面罩，一看就是宫里会武功的侍卫。
她不动声色的闭眼，靠着榻边的右手攥紧了匕首。
侍卫没想到有个丫鬟就守在榻边，顿时放轻了脚步，慢慢掀开帷幔，一只手伸向了徐婉清扣紧的衣襟。
就在这时，阿春猛地起身，用尽全力死死抱住侍卫的小腿，“小姐，动手！”
徐婉清猛地起身，挥开侍卫的胳膊，匕首准确无误的抵在他脖间，“老实点。”
侍卫彻底僵住，没想到自己这个身怀绝技的大男人，此时竟然会被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制服。
他慢慢攥紧拳头，想要反击时却觉得脖间刺痛。
徐婉清借着月光狠狠瞪他，手上不肯松了力道，“我不会武功，下手没轻没重的再伤着你，识趣就老实待着，否则惊动了旁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闻言，侍卫又气又觉得屈辱，到底还是慢慢举起双手不敢动了，“徐三小姐，小的也是鬼迷心窍了，您就放我走吧！”
“鬼迷心窍？旁人可不知我在皇后娘娘宫里住着的事，你更不会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徐婉清说完，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块安神香。
看到她手中的东西，侍卫的脸色变了变，“小的是自己打听到……”
“你若不说实话，我就把安神香喂你吃了，这么一块有毒的安神香吞进肚子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像常人一样走动！”
徐婉清厉声威胁，眼里满满都是冷光。
看着她如此无情的模样，侍卫吓得全身都在抖，哪怕想脱身，脖间的匕首和地上箍住他双腿的丫鬟都不能摆脱。
徐婉清把安神香递到他嘴边，“说，谁派你来的？”
“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
侍卫别过头，生怕自己吃了会死，“我说了，你现在应该把我放了吧？”
徐婉清嗤笑，理了理并未褪下的衣裙，将一杯凉茶举到他面前，“喝了。”
侍卫无奈，只得张口喝了半杯，“这是什么东西？”
阿春轻轻一笑，这才放开了他的双腿。
侍卫下意识想跑，却控制不住的软倒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两人，“茶水里融了安神香？！”
徐婉清收起匕首，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安神香是不是皇后准备的？她让你来这里做什么？”
侍卫没了逃脱的可能，只得认命的实话实说：“皇后娘娘在安神香里放了药，人闻了就会浑身绵软无力，她让我深夜来此，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只需等到第二日太子来到凤仪殿。”
他顿了顿，又道：“我什么都说了，你们就帮过我吧，不过就算我说了又有什么用？皇后娘娘要整治你，你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闻言，徐婉清不屑的勾唇，“我向来不会忍气吞声，阿春，扶着他起来。”
“去，去哪？”侍卫瞪圆眼睛。
“当然是去乾坤殿，这样的事不说给皇上听听，就枉费我花这么大力气逮住你了。”徐婉清收起匕首，走到床榻后推开不甚起眼的木窗。
侍卫挣扎着不肯起来，急急道：“此事关乎皇家颜面，皇上不会惩治皇后娘娘的，何况太子殿下是天之骄子，皇上更不能让他丢了脸面，到时候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会放过我们，你还是杀了我吧，你杀了我都不会去的！”
阿春皱了皱眉，忍不住看向自家小姐。
这回侍卫连死都不愿冒险得罪帝后，她们若是执意闹起来，恐怕真不会得什么好处。
徐婉清深知此事难办，一时站在窗前不知如何是好。
看出她在犹豫，侍卫急忙道：“皇后娘娘此举只想让太子殿下嫌弃你，不如你带我去东宫，这事和太子殿下一说，你的清白不必受辱，我也不会被帝后灭口了！”
闻言，徐婉清还没说话，殿外就又有了动静。
“你还有帮手？！”她气得咬着唇，掏出匕首横在他脖间。
侍卫吓得冷汗直流，“不不不，不是我的人！皇后娘娘是安排了我一个！”
阿春顾不得那么多，拿起桌上的花樽，紧张的盯着殿门。
片刻后，殿门被直接推开，有人打着灯笼进来，和三人打了个照面。
徐婉清愣了愣，手中的匕首松了力道。
侍卫却吓得全身直抖，连忙跪在地上，“属下参见王爷！”
段裕瞥了他一眼，继而笑望着徐婉清，“我在屋顶上听了好半天的戏，你说你怎么这么笨，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我头回干这种事。”徐婉清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老老实实把匕首交给他。
段裕把她按在榻边坐下，这才回身看着不敢起身的侍卫，“你方才说，皇上得知此事只会粉饰太平，再把你杀了灭口？”
“属下胡说的！属下是怕皇后娘娘生气，觉着属下办事不利才不想暴露，还请王爷恕罪！”侍卫满头大汗的解释，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在宫里年头多的人，都知道裕王和皇后不对付，如今裕王出现在此处，定是闻着今晚的阴谋不想让皇后好过。
他……他注定变成两者相斗的小炮灰了。
“本王杀人不眨眼，你一向是知道的，比起给皇上说清此事，你是不是觉着本王把你带回王府，让虎儿吃了你的胳膊腿更好？”
段裕眼里泛着淡淡笑意，好像只是在和人说着有趣的事。
侍卫脸色惨白的摇头，“不，王爷放过属下吧！我不想当老虎的食物！”
“那就跟着徐三小姐去皇上跟前。”
段裕起身，掏出一个瓷瓶拔下塞子，随手丢在他怀里，“闻闻就能解了身上的毒，本王让你自己跟着徐三小姐去乾坤殿，你若是不老实，本王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暴毙。”
最后两个字听得侍卫浑身一抖，连忙点头如捣蒜，“属下愿意，属下这就去乾坤殿面见皇上！”
“这还差不多。”
段裕满意的收回目光，伸手在徐婉清脑袋上揉了揉，“去吧，我在暗中保护你。”
一句话听得徐婉清脸都红了，她慢慢点头，心里那点忐忑不安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就知道，段裕总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夜里，三人悄无声息的翻窗出去，沿着凤仪殿最偏僻的地方离开。
正殿，皇后褪下了一身华服，没有涂抹胭脂水粉的脸异常疲惫，“嬷嬷。”
“老奴在呢，娘娘可是要熄灯睡了？”冯嬷嬷匆匆进来，作势要吹灭蜡烛。
皇后摆摆手，心烦意乱的放下书卷，“偏殿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本宫总觉得心里发堵。”
“偏殿离咱们这儿远得很，娘娘当然听不见动静了，况且那徐三小姐点了安神香，即便是醒着被侍卫轻薄了，也喊叫不出声的。”冯嬷嬷不以为意的安抚，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皇后犹豫着点点头，“是我多心了。”
“老奴明日一早就去请太子殿下过来，看看徐三小姐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是怎么和侍卫私通的！”冯嬷嬷替她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