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各退一步
“小姐，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紫鹃终于憋不住了，“就算鸳鸯对你来说比不得阿春姐姐，可她在长房伺候三年从未出错，更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徐婉清面无表情的转过身，“难不成我要为了救他去嫁给谢云？她的命是命，我的未来就不重要了？”
“话虽这样说，可是，可是……”紫鹃紧紧咬着唇，焦急为难的不知该说什么。
徐婉清冷哼一声，“你把她杀了吧，把我院里的丫鬟都带走也无妨，我就是不嫁给谢云！”
说罢，她目不斜视的坐在桌案边，竟气定神闲的倒杯茶慢慢品了起来。
看她这般淡定的模样，徐梓玥紧紧咬着牙，不知该不该信她这套。
正堂里只有紫鹃的哭泣声断断续续，谁都没敢开口说话。
徐婉清不耐的训斥：“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们发卖到黑窑子里去，你们真以为自己贱命一条，值得搭上本小姐的亲事去救？”
紫鹃的脸色又是一白，阿春却面不改色的垂头，仿佛小姐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徐梓玥扫视几人的脸色，终于慢慢起身，心里止不住冒出气恨和挫败来。
她还是算错了！徐婉清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会为了鸳鸯的命嫁给看不上的人！
看她想要离开，徐婉清勾唇笑笑，“慢走不送。”
徐梓玥试探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站在门槛前，那只脚怎么也踏不出去。
良久后，她才挤出一抹笑意，转身轻声道：“咱们是好姐妹，既然你不答应这门亲事，我万万不会利用丫鬟的命来逼迫你，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吧？”
徐婉清挑眉，“怎么退？”
“我不让你答应这门亲事，但你得帮我做件别的事，你若是此刻就答应，我过两个时辰就让人把鸳鸯送回来。”徐梓玥紧紧盯着她，似是在衡量她的心思。
徐婉清顿了片刻，不以为意道：“鸳鸯任你处置都行，我凭什么明知你布下陷阱还要往里头跳？”
闻言，紫鹃急得就要上前。
阿春眼明手快的把她拉住，紧紧挡在自己的身后。
徐梓玥深吸一口气，“我保证只是让你帮个小忙，实话说了吧，我想接近王爷，你现下能亲近太子，我自然不想输给你，你明日到二房教我做牛肉干，我回去就把鸳鸯放出来。”
听了这话，徐婉清紧紧蹙眉，“当真只是这么简单？”
“我骗你做什么？”徐梓玥摊摊手，一副任她打量的坦荡模样。
徐婉清想了半晌，终于勉为其难的点头了，“既然如此，那我用牛肉干换鸳鸯一条命也未尝不可。”
徐梓玥勾唇笑笑。保证着会把鸳鸯送回来便离开了。
望着她走出了院门，阿春才彻底松了口气，“幸好她这么快就走了，否则奴婢都要绷不住了。”
徐婉清没说话，只是笑望着紫鹃还没缓过神的模样，“方才你以为我是真的想让鸳鸯死？”
“小姐，小姐这话是何意？”紫鹃咬着唇，着实不知她的心思。
方才她都要怨恨小姐了，那个时不时冷笑，提起生死毫不在意的女子，根本不是她认识的三小姐。
阿春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真是笨死了！”
紫鹃捂着额头，“姐姐也知道我笨嘛，小姐到底是何意？”
“小姐要是不那样说，你觉得二小姐会相信鸳鸯对咱们来说可有可无吗？只有她相信鸳鸯不是能制衡小姐的把柄，鸳鸯才会安全。”
阿春无奈的解释，想起她方才大受打击的模样就想笑。
听完这番话，紫鹃终于明白小姐的良苦用心。
她想到自己屡屡坏事的表现，连忙羞愧的跪在地上，“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还以为小姐真变得那么绝情了，还请小姐恕罪。”
“起来吧，你那样的反应很好，在她面前哭得越厉害，她就越相信我不在乎鸳鸯。”
徐婉清亲手把她扶起来，语重心长道：“你们对我很是忠心，这些日子替我做了不少事，我虽口口声声说你们都是丫鬟，可相比徐梓玥来说，你们才更像我的姐妹，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她话音刚落，阿春和紫鹃都感动的哭了出来，拉着她的手只能喃喃叫着小姐，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徐婉清连声安抚两句，就见玲玉领着多日不见的鸳鸯出现了。
鸳鸯并未受罪，身上也没伤，这些日子都被绑在正院的小厨房里，才没有被人发现。
“回来就好，今日不用你们伺候，你们好好聚聚吧。”
徐婉清知道紫鹃她们会将方才的事说出来，便摆摆手让她们离开了。
正堂里寂静下来，她想着今日谢家人来府里的人，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谢家人不会死心的，哪怕谢云现下厌烦她，老太君也会逼着他接近自己。
她和谢云住的地方就隔一个清竹院，还是得好好防着才行。
徐婉清出神的想着今日之事，丝毫没有注意到屋顶上的砖瓦微响了一下。
裕王府。
段裕站在书房窗下，听东南汇报了武侯府发生的事。
“最后那个毒女就把人送来了，三小姐可开心了，还准许几个丫鬟回去歇息……”
东南正滔滔不绝的讲着，就见自家王爷对着窗的身体僵直，显然已经动了怒。
他咽了咽口水，忙道：“王爷，属下说错话了？”
刚从太子府回来的西北瞥他一眼，“三小姐高不高兴和王爷有何干系？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就是三小姐高兴，王爷心里才能舒坦。”东南直接翻了个白眼，不想与他多说。
西北不服气的刚要出声，就被暗处的阿韫瞪了一眼。
这时，段裕终于转过身，只是面上的煞气都能活活吓死人。
他紧紧盯着东南，“你的意思是，全府上下都在算计着撮合他们在一起？”
“是啊！不知那个毒女又想出了什么点子，口口声声说要接近王爷，竟让三小姐明日去教她做牛肉干呢。”东南忙不迭回话，生怕他知道的不详细。
段裕攥紧拳头，“本王知道了，你们三人都下去吧。”
闻言，阿韫不由得愣了愣，“属下也离开？”
“你不是人？”段裕冷冷的瞥他一眼，脸色臭的让人不敢接近。
向来淡定的阿韫咽了咽口水，忙不迭跟着他们离开。
书房里静了下来，段裕背着手看向窗外，眼里满是晦暗的复杂。
不过多时，桌角下有了动静。
虎儿慵懒的抖抖毛，来到他脚边扒了扒地，又可怜巴巴的仰起大脑袋。
段裕挑眉，“饿了？”
虎儿嗷呜一声。
“那你就饿着！喂你牛肉干的漂亮姐姐都快丢了，你还有闲心吃！”段裕恨声斥责，说罢转身就走。
虎儿头回被自家爹爹训，也是头回没要到东西吃，顿时眼泪汪汪的又嗷呜两声，趴在地上不敢说话了。
……
第二日，徐婉清早早起来，去寿康堂请安时，刚出院门就被叫住了。
谢云快步上前，闪身拦在她面前，“清儿妹妹，昨日是我不对，是我说错了话惹你心里不舒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夜里他被父母训了一通，也知道这回接近三小姐是无奈之举，为了长房年年的俸禄和库房财物，他大丈夫受点委屈也无妨！
只要不是在男子面前低三下四的就好，以后结了这门亲事，徐三小姐还不是任由他揉搓！
闻言，徐婉清瞥了他一眼，“谢表哥好像误会了，我并未生你的气。”
谢玉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面露不屑之意，“我是讨厌你，从未把你放在眼里。”
他登时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徐婉清离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阿春草草行了一礼，憋着笑追上自家小姐，“谢公子脸都绿了，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呢。”
“和我有何干系！他愿意贴上来，就该做好受着这些的准备。”徐婉清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心里的厌恶。
听她这么说，阿春连忙点头，“小姐日后都这样对他，他就不敢再纠缠了！”
两人边说边走，不过多时就到了寿康堂。
老太君正和谢夫人说着话，谢老爷则和徐晏喝茶，看到她进来，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徐婉清浑然不觉，上前给老太君行了一礼，扫视旁边的谢氏夫妇两眼，便默不作声的坐下了。
这是明晃晃的给他们脸色看。
谢氏夫妇脸色一寒，齐齐看向老太君。
“清儿，你怎么不和表舅和舅娘说话？昨日的事是云哥儿错了，我让他给你赔情道歉，可你表舅他们没招惹你啊。”老太君笑眯眯的问话，眼底满是不待见的冷光。
闻言，徐婉清嗤笑，“舅娘昨日说的那些话，我可还都记着呢，祖母这么快就忘了？”
这话堵得老太君脸色微沉，转头便给谢夫人使了个眼色。
谢夫人有些不情愿。
她这个做长辈的，给晚辈赔礼道歉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