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仇家是谁
待老太君回到了寿康堂，余嬷嬷才适时的上前，“老奴知道府里下人不该随意议论主子，可二夫人她……她也忒自私小气了。”
老太君冷哼一声，嘲讽道：“她翻来覆去的认错，到最后还是想解决如萍这个心腹大患，生怕她会抢长房俸禄，不把她送走都不安心。”
等她百年之后，长房管家之权落在庄晓慧手里，偏院没了如萍，那两个孩子还不是任由她磋磨。
儿子徐晏是个怕老婆的，实在让她心里膈应。
“说到此处，老奴倒觉得该好好整治长房了，今日之事说到底还是为了长房俸禄，您得趁着身子还好的时候，赶紧把长房的人都解决了。
老太君听得心中微动，面上添了几抹笑意，”你说的不错，长房没了人，我给他们两院定好每年分多少的俸禄，也不用惦记着别院了。”
只要定好规矩，他们两院从此岁月平和，谁也碍不着谁。
余嬷嬷点点头，轻声道：“您瞧今日出了这事，三小姐吓得都傻了，她是个不足为惧的，等大公子回来，得尽管解决了他才是硬道理。”
老太君没应声，只是笑着摆摆手，“闹到现下我也饿了，快去让小厨房做点凉拌牛肉。”
……
清掬院。
东南大摇大摆的进了正堂，迎面就撞上了端脸盆出来的玲玉。
“呦，这不是那日的奸细吗？长舌妇。”
他讽刺一句，慢悠悠的磕着瓜子。
玲玉心虚的双手微抖，勉强笑道：“我都已经投靠三小姐了，现下是忠仆。”
“最好如此，否则我就把你按到这水盆里，让你试试淹死的滋味好不好受。”东南冲她挤眉弄眼的威胁两句，这才进了正堂。
徐婉清坐在铜镜前涂口脂，听了这话险些笑出声。
她扬声道：“别吓唬玲玉了，只要你还在长房，她便不敢再生事。”
“那是自然！”
东南得意的笑，“王爷让我来给你提个醒，申时之后才有百臣进宫，你有两三个时辰好好打扮，切记不要太招摇。”
“当然不能碍了那些嫔妃和女眷的眼，放心吧，我会为小姐打扮成漂亮又不显眼的模样。”阿春熟练的绾发，神情很是专注。
“我也是见过不少貌美女子的，小姐今日要穿戴什么也让我掌掌眼，兴许能帮点忙。”东南抱着胳膊凑过来，伸长脖子打量首饰匣子。
他们二人说着话，徐婉清却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入了神。
裕王执意要她进宫，分明是有利可图，可她一个没有好身世的小姐，哪怕兄长如今是沙场上领军的元帅，也不会被人放在眼里。
到底有何事必须利用自己才能做到……
“小姐，小姐！”
阿春在她耳边提高了声音，将一支珠钗递过去。
徐婉清回过神，看着眼前用羊脂玉做成的流苏珠钗，蹙眉摇了摇头，“换成看着活泼喜庆的。”
说罢，她忍不住打量东南两眼，见此人依旧是平日里不正经的样子，也不知该不该问。
“三小姐有话直说吧，属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东南抱拳嘿嘿一笑，吊儿郎当的模样别提和他主子有多像了。
徐婉清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可知裕王在朝中有什么仇家？”
“没有，王爷论身份武功那都是盛京里排在头位的，何况他和当今皇上的关系也亲近，和王爷作对只有死路一条，谁想找死啊。”东南眼神微闪，继而骄傲的抬起下巴捧主子。
知道他并未说实话，徐婉清撇撇嘴，“那也不一定吧，盛京里和裕王府同样尊贵的官家又不是没有。”
“那三小姐倒是说说谁能和裕王府作对。”东南好奇的瞪圆了眼睛。
徐婉清想了想，便转过身盯着他道：“除了赵府以外，有皇上重用的钱丞相，还有比大将军官职还高的总督。”
“切！”
东南不屑的直起身，“这两个老头都是巴结王爷的人，早些年不服气王爷被皇上重用，暗地里做了不少事给裕王府使绊子，现下还不是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那还有一人足以和裕王抗衡。”徐婉清沉吟着抬眸。
看她目光古怪，东南收起了得意之色，“还有谁？”
“东……”徐婉清刚说出一个字，就见他神色微紧，目光都发直了。
她疑惑的不耐，到底没有说出那个猜测。
不可能，她得提防祸从口出，即便全天下和裕王为敌，此人都不会的。
“小姐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东南急着催促，想要听她还能说出什么人物来。
徐婉清轻咳两声，拿起银蝶戏明珠簪子递给阿春，“武侯府东边的国监府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国监府就是专门盯着皇家的地方，你说王爷怕不怕？”
“嗐……王爷自然不能把国监府怎么样，可国监府也不敢无缘无故招惹王爷啊，总之盛京没人敢对付王爷。”东南啧啧两声，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徐婉清若有所思的收声，没再与他说这事。
两个时辰后，她总算是挑好了进宫穿的衣裳首饰，站在院里让几个洒扫丫鬟帮忙看看。
阿春很久以后都记得那日被惊艳的感觉。
自家小姐一身玉兰百花长裙，月粉纱袖绣着几朵小花，衬得她仙气飘然，像是山谷中不谙世事的蝴蝶少女。
再看飞云髻上的首饰，蝶戏明珠簪和烟雪流苏珠钗高戴，另一旁则戴着几颗小珍珠，乍看整个人清冷高贵却不显眼，近看烟眉桃花眼，巧鼻朱玉唇，当得上是倾国之姿。
“小姐可真不像是普通爵府里的女子……”
阿春担忧的皱眉，“虽说这身衣裳低调不显然，是人群里最容易被忽略的衣色，可小姐生得如此好看，躲在角落里也是熠熠生辉的明珠。”
闻言，东南不以为意道：“跟在裕王身边进宫的女子，注定是最惹眼的一人，只要这身装束没有争斗之心，那些嫔妃女眷便不敢多言。”
“你这话说得有理。”徐婉清似笑非笑的夸奖，理着衣袖便匆匆出门了。
她带着阿春拐过街口，就见一辆华贵的绸缎金丝马车停在路边，赶马小厮正是她在裕王府见过的。
“王爷。”
听到外头的声音，段裕伸手掀开帘子，与眼前堪称绝色的女子四目相对，登时怔愣了片刻。
被他这么盯着，徐婉清莫名觉着脸颊发热，“王爷为何这样看着我？”
奇怪，被东南盯着看都不觉得有什么，裕王这么看着她，倒让她抬不起头了。
“徐小姐是天上琼瑶水，地上玉芙蓉，百年难得一遇的好相貌，本王还真得多看两眼。”
段裕毫不吝啬的夸奖，将她拉上了马车。
被他强拽上来，徐婉清顿时稳不住的栽在他怀里，被清香和温热包围，她更加无措的咽了咽口水。
“王爷能不能别趁机占便宜？”
段裕笑吟吟的移开手，把她扶到自己对面坐下，“腰真细，掐起来很不错。”
“你！”
徐婉清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轻挑的话，当下气恼的扬起手，巴掌快要落到那人的俊脸上时，又急急收住了手。
敢打盛京第一王爷，她怕是不想活了。
“打啊，怎么不打了？”段裕挑眉看她，眼里满是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敢扬手打他的人还没出世，这巴掌落不落他脸上都一般无二了。
徐婉清憋屈的收回手，闷声闷气道：“您是大恩人，不能出手无礼。”
“本王说过了，日后你会来裕王府求着以身相许的，现下还做不到那样，是因为还没到时候。”段裕神秘兮兮的说出这话，勾起手指挠了挠她攥紧的拳头。
“松开。”
徐婉清猛地缩手，紧紧绞着手指不搭理他。
片刻后，她突然出声道：“王爷心事重重，想必这趟进宫不简单。”
“你还真是观察入微。”
段裕斜睨她一眼，摇着折扇又轻声道：“别怕，有本王在你身边，这趟不会出岔子。”
“那淮阳郡主呢？她爱慕王爷，要是看到您带我进宫，恐怕会记恨上我的。”徐婉清抿紧唇，就怕得罪了不能惹的人。
段裕满不在乎道：“怎么应付她不是你的事吗？在问香坊我就见识过你的口才，凭你伶牙俐齿的本领，她不但不生气，反而还会越发喜爱你不是吗？”
“王爷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徐婉清倚在桌案上，望着随马车不断晃动的茶水，思虑该如何应对。
半个时辰后，马车方在宫外停下来。
越到冷天，盛京太阳就落得越快。
才刚到申时两刻，天就黑的几乎不见五指了。
段裕领着人往前走，早有一排太监提着灯笼来迎接。
“皇上说百臣来后就顾不得王爷了，让奴才请王爷去萱台单独叙叙。”
前头穿着镶红边的蓝衣太监上前，说话时恭敬不失从容，看着不像是普通宫人。
段裕笑着点头，将身后缩着的人拉出来，“百臣都带女眷，本王自然不能落后，这是武侯府长房嫡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