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古怪丫鬟
徐老太君看着他们各怀心事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厌烦疲惫。
一个个都是不成器的，平日里只会耍点小聪明，只有庄晓慧目光长远，却满心将长房管家之权抢过来，实在是让她心累。
思及此，她冷声告诫：“你们这几日都给我老实点，长房做什么都得百依百顺的，谁若是做出让徐信两兄妹不满的事，今年一两银子也别想拿！”
众人心中一凛，按捺住种种不满与嫉恨，俱都不敢再多说。
……
经此一事，徐婉清终于能将幼弟光明正大的送走。
徐信找了几个信得过的长房小厮，将徐楠送到二房人谁也不知情的别院，重金请了大夫与嬷嬷陪同照看。
待此事成了后，他才长出一口气，“这回我便能走的安心了，祖母和二娘平日里疼爱你，我倒不担忧你自己在府里会受欺负。”
“大哥现下觉得祖母他们待长房如何？”
徐婉清坐在廊下，手上不停穿针引线，为他绣着抵御寒风的护手护膝。
见她神色认真，徐信也难得仔细思索了一番。
半晌后，他迟疑道：“我在牢中以为二房凉薄，根本不管我是死是活，听叔父解释后才知他们也有苦衷。”
他想着这两日的事，又道：“祖母在武侯府保持家业辛苦，四妹与五弟最不懂事，再长几岁也能与我们越发亲近，你以为呢？”
话音刚落，徐婉清便猛地缩手，苍白指尖已渗出了一滴血珠。
徐信忙快步走来，翻着她的手查看伤势，“怎地这样不小心！别绣了，我花几两银子在绣坊随便买两双都行。”
“大哥，你当真以为二房真像表面上这么好吗？”徐婉清躲开他的手，将血随意抹在手帕上。
接二连三的事发生，甚至幼弟都差点被淹死，大哥却还真以为这府里十几年的虚情假意是真心，实在是太不该了。
徐信见她生气，心里不免一阵紧张，“我不是觉着他们都好，可楠儿从小在长房没受过欺负，我相信徐格他只是一时冲动……”
“你是非要我做出武侯府连年的账本与长房俸禄比对，才能在三日后把俸禄拿回来让我管着吗？”徐婉清腾地起身，将护手狠狠甩在绣筐里。
“今日徐格被罚不是二房觉着该罚，是事情闹大了会让他名声尽毁，祖母与叔父也会拿不到长房的俸禄，你怎么还不明白！”
她气得脸色通红，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兄长。
不怪兄长凡事都往好的地方想，他本就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老太君与二房这些年表面功夫又做的足。
不说兄长了，就连她都以为长房和二房是不见外的一家人，殊不知这些年受的疼爱不过是被人掠夺财物，又想粉饰太平敷衍给她的好处罢了。
可前日幼弟险些丧命，兄长要是还相信二房向着他们兄妹，那就是真的糊涂！
徐信目光复杂的攥紧拳头，“二房这些年照顾我们兄妹，那些俸禄给他们就罢了，只是楠儿一事你倒点醒我了。”
徐婉清神色稍缓，“你终于想通了。”
“今年的俸禄我亲自去领了给你，别再让祖母拿着了，他们二房要是有用得到银子的地方，必得说清用处再借给他们，否则两房混着用银子，到头来俸禄还是他们的。”徐信沉吟着嘱咐两句。
听到此处，徐婉清终于松了口气。
大哥一点都不傻，只是有些事得处处提点着才能让他醒悟。
徐信脸色微暗，哼道：“徐格得了长房的好处还敢害楠儿，这样的白眼狼不配咱们给银子花，日后就掐着银子不放，其他的不必撕破脸，二房这些年待长房也是好的。”
“大哥……这么做最明智不过了。”徐婉清欲言又止的抿唇，没有再多说。
她很想告诉兄长，二房那些人都是豺狼虎豹，不仅贪图他们的银子，还想把武侯府的爵位与俸禄全都抢夺过去。
只是兄长性子温和，凡事没有触及他底线的真凭实据，他不会与二房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想到萧全还要明年秋后才能问斩，徐婉清若有所思的坐在凳子上，收回了和盘托出的念头。
……
武侯府风平浪静，每个人都在屏息以待俸禄发放的日子。
徐晏频频关照二房兄妹，徐梓玥更是一天几趟往清掬院跑。
他们卖力示好，殊不知徐信两兄妹看在眼里，根本没有将俸禄再交出的意思了。
这日，众人都在寿康堂陪着徐老太君说话。
想着后日的俸禄，徐老太君待徐婉清更是亲热，做好的点心可着她吃，连徐思溪都不多加理会。
被二房这样供着讨好，徐婉清倒也乐得享受，挽着老太君的胳膊说着巧话，逗得她哈哈大笑。
徐梓玥看的心中不快，面上却不露声色，“祖母最喜爱清儿，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个想着你，真叫我们羡慕。”
“就是！你可得好好报答祖母才行。”徐思溪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话。
要是感激祖母的好，宫中俸禄发放时就赶快交出来！
闻言，徐婉清似笑非笑的斜睨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余嬷嬷快步进来了。
“你的脸色怎地这样古怪？出何事了？”老太君不解的看着她。
余嬷嬷极快的抬眼瞄向徐婉清，低声道：“赵府来人找三小姐。”
众人一愣，半晌都没想到赵家是什么大户人家。
京城中封爵的府里没有赵姓，有头有脸的人家更别提了。
“莫不是先太后的母家？”庄晓慧迟疑的开口。
徐思溪当即嗤笑，轻蔑的瞥向老太君身旁的人，“二娘别说笑了，先太后的母家那是皇亲国戚，赵家嫡女更是皇上亲封的淮阳郡主！显赫尊贵可不是咱们武侯府能攀上的。”
她说话时很是高高在上，看那架势倒像自己就在赵家住着。
徐婉清不动声色的听着，也不反驳。
见她不言语，徐思溪更加来劲的讽刺：“人家连屡次巴结的将军府嫡女都不理会，不可能派人找三姐姐，也不知这赵家人到底是哪里的野/鸡。”
“五妹妹说的……是有些道理。”徐梓玥虽没有跟着讽刺，这番话却听得极为舒畅。
以前参加宫宴时，她有幸见过淮阳郡主一回，上前搭话时连个眼神都没得到。
像徐婉清这等刁蛮性子，更是给淮阳郡主提鞋都不配！
徐老太君皱眉，“先把人叫进来再说。”
她吩咐下去，稍时就有丫鬟领着一女子进来。
那女子虽梳着丫鬟的发髻，可身上穿金戴银，一身燕紫绸缎更不是寻常丫鬟能穿的，看着倒分不清是什么身份。
女子落落大方的进来，行礼后环视四周，“给老太君见礼了，徐家三小姐是哪位？”
徐思溪脸色一变，当即斥道：“你这丫鬟从哪来的！竟这样不知礼数，为何不向武侯府二夫人见礼？”
女子目光微凝，“你就是徐三小姐？”
庄晓慧是个谨慎的性子，见来人有些古怪，便客气的淡淡笑了。
“她是府里五小姐，不知这位姑娘在府里是什么身份的丫鬟？既然要行礼就要行的周全，主家没教过你吗？”
听了这话，徐婉清险些笑出声。
赵飞雪被皇上亲封，她身边跟随多年的大丫鬟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这位叫拜月的大丫鬟，是赵飞雪最看重的丫鬟，在各府周旋奔波时，哪家小姐不是当半个淮阳郡主敬着。
她到现下都不出声，就是让狗眼看人低的二房彻底得罪赵家！
“你就是府里的二夫人？”拜月理了理衣襟，也不恼的打量她。
“因着长房封爵，你们才顺带着捞了个老太君的身份，我今日来给三小姐传话，见礼老夫人已给了面子尽了礼数，若是不仰仗着长房，现下就得你们亲自迎我出去了！还敢要我与你见礼？你配吗！”
一番话说得众人齐齐色变。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拜月接着鄙夷道：“此事要是拿到郡主面前说道，我倒要看你们要如何得意的起来！”
徐老太君从未见过如此傲慢无礼的丫鬟，正待让人把她抓起来时，听到郡主二字便愣住了。
“赵家淮阳郡主？！你……你是她身边的拜月？”徐梓玥惊呼一声，登时有些坐不住了。
怪不得此女子衣着不俗，原来是淮阳郡主身边的红人，那她们方才如此不敬……
眼见几人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徐婉清这才忙不迭的起身，快步走到拜月面前福了福身子。
“拜月姑娘，二娘她们也没想到你是这等身份，说来也是我有幸得淮阳郡主看重，竟劳你特地来府里传话。”
她生得清媚，一双桃花眼多情又偏偏单纯，诚恳看人时犹如无辜白兔，任谁看了都发不起脾气来。
拜月脸色缓和，心道怪不得郡主让她亲自来请，这么嘴甜单纯的女子谁不喜欢。
不等她说话，徐婉清又柔声道：“你消消气，府里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姑娘海涵，不要与她们计较了，余嬷嬷还不让人上最好的茶？。”
拜月浅笑着摇头，“三小姐不必忙活了，不过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了，徐家二房本事没有，架子倒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