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她
徐梓玥不甘心的咬咬牙，“祖母，咱们……”
“二姐姐还要怎样？我得了风寒，站在院里与你们说话吹风已经累得不行了，你能不能回去？”徐婉清紧皱眉头，身子虚弱的摇摇欲坠。
看她如此，老太君也不好再继续试探，“走吧，让清儿回屋歇息。”
徐梓玥哪里敢违抗她的命令，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转身离开。
目送两人离开此处，阿春终于松了口气，“奴婢，奴婢双腿都是软的！”
“别怕，先找找阿韫在哪里，他一定是醒来听到外面的动静，自己躲起来了。”
徐婉清一想到阿韫那么虚弱，还要强撑着不给自己添麻烦，心里就更加不好受了。
她连忙进屋，就见帷幔依旧低垂，榻上已经没了人，整个屋里没有任何有人藏着的痕迹。
“不会是走了吧？”阿春环顾四周，愣是发现不到古怪之处。
徐婉清咬了咬唇，“有可能，你去给裕王府报个信，让他们赶快去找人。”
阿韫是个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性子，他要是真的听到外面动静，说不定就强撑着运功离开了。
想到这里，她还未来得及离开，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小腿。
“……阿韫！”
阿春瞪大眼睛，看到阿韫苍白憔悴的脸从床底下探出来，连忙蹲下来搀扶。
“你怎么想到躲底下去的，幸亏老太君和徐梓玥没有看底下，否则你白忙活一场就要暴露了。”徐婉清连忙扶着他坐在榻边。
阿韫累得气喘吁吁，捂住伤口半天才缓过神来，“这不是没被发现吗？我不想小姐惹上麻烦。”
“先别说这个了，你觉得如何？那大夫说你今日能醒来就是挺过来了。”徐婉清上下打量他，却看不出他的脸色有何变化。
阿韫轻轻一笑，“我是习武之人，受伤了也比常人恢复得快，放心吧。”
闻言，徐婉清这才松了口气，“那你在这儿歇着，我让阿春叫人送你回去，这里医治不便，要是让二房的人知道了会很麻烦。”
“多谢小姐。”阿韫身体虚弱，没有多少精力说话，道谢后便昏昏欲睡的倒在了榻上。
徐婉清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总算是彻底放心了，“阿春，你快去请人吧，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了。”
“是。”阿春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离开。
入夜。
徐信从宫里回来，害怕自己受的伤惊动了妹妹，便直接回了清竹院，并未告诉任何人。
心知他已经平安归来，徐婉清暂时放下这件心事，安静等着阿韫慢慢恢复。
过不多时，清掬院里果然传来了动静。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打开了门，就见来的人除了东南西北还有段裕。
“你怎么来了？”
段裕拍拍她的肩算是回应，继而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里屋。
阿韫还在昏睡着，嘴唇已经有了血色，此刻呼吸均匀绵长，怎么看都没了性命之忧。
他掀开锦被看看阿韫的伤势，脸色渐渐冰冷。
“你们先带阿韫回去。”
东南西北看到同伴受伤，心里自然是不好过的，连忙架着阿韫离开正堂。
屋里静默下来，徐婉清看段裕一直背对着自己不说话，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没事。”段裕闭了闭眼，转过身时掩去了眼底的湿润。
徐婉清震惊的瞪着眼睛，印象里这还是第一回见他哭，“你，你怎么哭了？没事的，阿韫已经脱离危险了，只要回去好好用药就能恢复如初。”
“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了，陪我坐坐吧。”段裕朝着她伸出手。
徐婉清毫不犹豫的随着他坐下。
只要段裕需要，她无论何时都会陪在这个男人身边，就像之前他对自己那样。
若需要，她就在。
“阿韫虽武功高强，可以前也吃了不少苦头，从前看不惯我的人很多，虽说如今都听我的了，以前却频频派人找我麻烦。”
段裕说到这里，不由顿了顿，“那回阿韫为了保护我，肩上中了一箭，就在左肩同样的位置，九死一生差点救不回来，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
徐婉清听得心里难受，只能默默摇头。
“他说我不要害怕，哪怕他为了保护我死了，于他而言也是值得高兴的事，因为……我值得。”
段裕攥紧拳头。
听了这番话，徐婉清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阿韫竟然经历过同样的事，怪不得段裕看到箭伤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不过……阿韫当初为他的主子死觉得值得，现在为了救她大哥差点死，也是觉着值得吗？
徐婉清的心里五味杂陈。
“除了皇后，我从未想过对付任何人，可他们伤我，伤我的手下，我才迫不得已的反击，否则以后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阿韫快死的时候，我连凶手是谁都找不到，那种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有了。”
段裕紧紧皱着眉，神色很是晦暗。
看他如此，徐婉清心疼的直叹气，“所幸你们挺过来了，如今一切都好，阿韫虽然受伤，但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我们帮他报仇好不好？以前是你自己，但现在有我陪着你了。”
闻言，段裕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突然不悦的转过头。
徐婉清连忙起身，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了？我说错话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就是不高兴，你的榻还从来没有别的男子睡过，我本想着会是自己，没想到却是阿韫。”段裕很是认真的说出这番话，面上一本正经。
徐婉清听得哭笑不得。
她转过头看看凌乱的被褥，叹气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满屋子血腥味，我明日得让鸳鸯她们里里外外换新的。”
“不必麻烦了，直接到我府里住下多好，那儿有的是房间，你想布置成什么样都行。”
段裕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
“女子未成亲，怎能住在心悦之人的府里，你就会胡说。”徐婉清拉住他的手，娇嗔着抬头躲开。
段裕僵了僵，突然抱住她，“放心吧，我已经在尽力搜集证据了，赵府这么多年做的脏事数不胜数，可如今最关键的是皇后，不扳倒她，两方的人脉还是会想法子保住他们。”
听出他话里的愧疚，徐婉清不在意的笑笑，“我能等的，我们一起对付皇后，不管再困难的事都撑下去。”
段裕没有出声，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婉清都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声音：“我知道你很好奇，想知道我和皇后以前发生了何事。”
“那都是你们的私人恩怨，若是你不想提，我绝不会多问，谁心里都有揭不开的伤疤。”
徐婉清深知，段裕如今还没有准备好把一切都说出来。
就像段清那样的人，哪怕知道皇后和自己王叔的过节，都不敢在她面前说出来，定是这件事很不简单。
她无意窥探，以前询问段清也实在是好奇罢了。
“再等等，如今贸然说了为没用，只会也给你平添心事，我会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段裕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闻言，徐婉清不以为意的笑了，“你想什么时候说都成，我又不是一定要知道，再说了，就算你不告诉我，难道我就对你心生怨怼了吗？”
“那你证明给我看。”
段裕松开她，锐利的眸子在烛光下异常明亮。
“证明什么？”徐婉清愣了愣。
段裕勾唇，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以前发生过的事，徐婉清自然记得清清楚楚，顿时红了脸不肯看他。
“快点呀，我都忍受阿韫睡在你榻上了，你都不能补偿补偿我吗？”段裕笑吟吟的凑到她面前。
徐婉清抿唇，闭上双眸主动迎了上去。
屋里传来一声轻笑，透过窗缝传了出去，连月光都变得更加温柔了。
第二日。
徐婉清早早起来，做了拿手的馅饼送到清竹院，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兄长练拳的声音。
她不由放轻脚步慢慢进去，看到许久不见的兄长，认真的打量了许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一晃几个月过去，兄长晒得更加黝黑，身体也更加壮实了，端正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坚毅，哪怕不知道他是朝廷武将，任谁也能看出征战沙场的肃杀之气。
徐婉清看得心里复杂，更多的却是高兴，“大哥，你回来了。”
闻言，徐信惊讶的回头，看到自家妹妹笑颜如花的现在院门口，顿时高兴的走过去，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又意识到自己手重缩了回去。
“你怎么起得这样早？我还想去清掬院找你呢，几个月不见，你出落的越发好看了，我怎么觉着你长高了些？”
徐婉清听得很是高兴，忍不住踮起脚尖，“我只盼着和兄长一样高呢，还有盼头吗？”
“有，你日后肯定能超过我，进屋来吧。”徐信拉着她进去，满眼都是笑意。
徐婉清将带来的馅饼递给他，“还没吃饭吧？”
“这是你做的？”徐信接过馅饼吃了几口，顿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