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长老亲至，道不同不相为谋
灵院门前这一幕，惊得所有人半天回不过神。
一招废灵侍境巅峰的灵浩。
没有磅礴灵气，没有炫目灵诀，只凭一缕旁人视作污秽的残灵，便轻易断了一位天才的灵脉。
这哪里是废物。
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索命鬼。
考官老者脸色煞白，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请……请随我入内院。”
灵汐淡淡颔首，步履从容地走进青阳灵院。
一路所过，原本喧闹的弟子们纷纷噤声，下意识退到两侧，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惧，还有藏不住的好奇。
谁也想不通，一个被灵家扔进灵墟献祭的空灵根废物，怎么会变得如此恐怖。
不多时。
一道苍老却极具威严的身影，快步从内院深处而来。
青袍广袖，灵息沉稳如渊，正是青阳灵院仅有的两位灵主境长老之一——墨渊。
“方才是谁在灵院门前动手伤人？”
墨渊目光一扫，最终落在灵汐身上，眉头紧锁。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少女身上没有半点正统灵气，反而缠绕着一股极淡、却让他本能心悸的晦涩气息。
像死灵，又不像死灵。
像残灵，却又自成一道。
“是我。”灵汐平静开口。
“你可知灵院规矩？”墨渊沉声道，“同门不得私斗，更不得废人灵脉！你一出手便如此狠辣，修的到底是甚么道？”
周围弟子纷纷屏息。
墨长老脾气刚正，最是厌恶旁门左道，灵汐这次，怕是要被直接逐出灵院。
灵浩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意：“墨长老，快把这邪修赶出去！她修的是污秽残灵，是异端！”
墨渊目光一厉，看向灵汐：“你豢养残灵，已犯三界灵道大忌。今日你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休怪老夫不客气。”
“交代？”
灵汐轻笑一声，目光清澈却冷冽：
“我只问长老两件事。”
“第一，灵浩上来便要我滚，出言辱我，更要一掌拍死我，我还手，何错之有？”
“第二，灵道大忌，是谁定的？正统灵修以残灵为鼎炉，以弱者为垫脚石，这便是正道？我不过是收留那些被你们抛弃的灵，便是异端？”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墨渊一滞，竟一时语塞。
灵院规矩，的确是护弱不欺弱。
灵浩挑衅在先，动手在后，灵汐只是反击。
可道理归道理，残灵一道，终究是天地不容。
“强词夺理。”墨渊沉脸，“残灵污秽，易生心魔，祸乱三界，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真理？”
灵汐抬眸，眸中掠过一抹寒芒。
她轻轻抬手。
掌心之上，缓缓浮现出几缕残灵——
有护主而死的侍女残魂，有战死沙场的兵灵碎片，有被灵宗活活炼死的弱小灵体。
它们在她掌心，安静、温顺、澄澈。
没有暴戾，没有凶煞，只有无尽的委屈与安宁。
“长老看清楚。”
灵汐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剖开灵道遮羞布：
“它们何曾污秽？何曾祸乱三界？”
“是你们。”
“是你们自诩正统，视它们为草芥，随意宰杀、炼化、抛弃。”
“真正污秽的，从来不是残灵，是人心，是你们那条弱肉强食、冷酷无情的旧灵道！”
轰——
一句话，震得全场死寂。
墨渊脸色剧变，袖袍猛地一震：
“狂妄！竟敢颠倒黑白，诋毁正统灵道！”
“看来你是执迷不悟！”
他周身灵息骤然爆发，灵主境威压席卷四方，压得周围弟子纷纷跪倒在地，喘不过气。
“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废了你这邪门道体！”
一掌拍出，风云涌动，灵气如刀，直逼灵汐眉心。
这一掌，是真要废了她。
灵汐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她掌心残灵骤然汇聚，化作一道薄薄的灵膜，挡在身前。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
嗡——
她体内，那股属于万灵归墟体的道韵，悄然一震。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一种……凌驾于普通灵息之上的本源压制。
墨渊拍出的掌风，竟在离灵汐三尺之处，硬生生僵住！
他体内灵脉，莫名一阵紊乱，仿佛遇见了天生的克星。
“这……这是……”
墨渊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灵汐抬眸，目光淡漠地看着他：
“长老，你打不过我。”
“不是我修为比你高，是我的道，本就比你的道，更接近灵之本源。”
她缓缓收回手，周身气息收敛。
“我入灵院，只为寻一处容身之地，收集残灵，走我自己的道。”
“你若容得下我，我便守灵院安宁。”
“你若容不下——”
灵汐唇角微扬，掠过一抹极淡的锋芒：
“那便只能让长老，亲眼看看，我这条新灵道，到底能不能容于天地。”
话音落下。
她不再看墨渊，转身，径直朝着内院弟子居所走去。
背影孤峭，却带着一种万夫莫敌的笃定。
墨渊僵在原地，掌风消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能清晰感觉到。
这个少女，不是邪修。
她是真的……走出了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道。
风拂过灵院。
所有弟子望着那道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青阳灵院，要变天了。
灵家，清霄灵宗，乃至整个正统灵道……
迟早，都会被这个从灵墟爬回来的少女，彻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