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然后呢?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处地下水道系统早已超越了这座城市“排污”这一功能的需要,无论是刻画着宗教符号的瓦斯灯,还是在大型战争中足以充当掩体的超大型地下结构,足以让夏尔对这里产生诸多联想。
但是不论这地下系统的建造者在建立之初有什么样的想法,唯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在这处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里,在这地下深处的洞穴里,无数死去的冤魂在震怒的嘶吼着,将这地下的空间化为灾祸生长的苗床,某种阴暗不详的气息在这里蔓延。
整个地下结构无比的空旷,让人一倘若这一份流转不息的祸胎孵化诞生,毫无疑问的,整个英维利亚都会被炸上天,和符文残阳肩并肩。
眼就可以观察到中央悬浮的高台,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违反了重力,堂而皇之的漂浮在那里。
纵横的金属管道在在墙壁上交错,如同密集的蜘蛛网一般,将每一盏瓦斯灯连接,让这处昏暗的地下洞穴像是在高塔之下一般明亮。
这也让夏尔看见了那里汇集的人群。
一眼望去,至少有上百个身穿着黑袍的身影伫立在这个污秽潮湿的地方,双手合十于胸口,低下头颅默默的祈祷着。
而他们中央的高台之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显然是他们之中地位最高的那个人。
他并未与其他人一样戴着兜帽,而是戴着一张猩红的面具,样式古怪,面具上大嘴咧开,露出尖锐的牙齿,眼角有黑色污秽的水痕流下。
当夏尔被押着来到这里时便看到的是这一幕。
聚会中的黑袍人也转过头来一齐看着刚刚到来的几人。
“主祭大人,我们在刚刚来聚会的道路上抓到了一名逃跑的祭品。”手里握着绳子的那名黑袍人走上前去,对着高台之上的主祭恭敬的汇报,语气谄媚,不乏有邀功之意。
“他似乎在黑暗里呆的时间有些长,思维已经步入混乱,愿您释放威能,让上主的仁慈降临于眼前的可怜之人身上。”
站立于高台之上的主祭转过头来,双眼紧紧的盯着夏尔,眼神冰冷但却带着一丝疑惑:“逃跑的祭品?把他带上来看看。”
镶嵌着美玉的高台缓缓的变形,一排阶梯自上而下的延伸至夏尔的面前,而那尽头伫立的的正是主持仪式的祭祀。
“还不快走!”夏尔身旁的黑袍人恶狠狠的说道。
一步步的走上去,好奇的看着这些漂浮在空中的阶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包括主祭脸上带着的猩红面具,以及刚刚因为视角关系没能看到的一个像是坩埚一样的东西。
内部粘稠血腥的液体翻涌沸腾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些人在崇拜什么神明?”夏尔有些好奇的想着。
他抬起头,表情坦然的看着眼前的黑袍主祭,高大的身躯像是双开门冰箱一样,散发着莫大的压力。
也许是夏尔有些面谈的缘故,夏尔这副坦然而面无表情的样子在主祭的眼里看着有些像失去灵智一般的麻木。
低头俯瞰的主祭与夏尔对视了几秒,很快就挪开了眼睛,对着下面的人影吩咐道:“你去看看关押祭品的地方,仔细检查一下。”
吩咐完其他人之后,他又转头看向了那几个将夏尔带回来的黑袍,语气带着一丝赞赏:“你们几个做的不错,虽然只是一些细枝末节,但神明不会因功劳微小便会视而不见,即便是细微之功,也会在新世界中化为你们永恒的荣光。”
仅仅是一句不咸不淡,例行公事的赞扬,台下几人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个个的激动起来,嘴里赞美着“伟大之神”“新世界荣光”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那带着面具的主祭直到此时才对夏尔开口:“迷途上的可怜之人啊,可在无光的黑暗之中感到寒冷
可在永恒黄昏之中感受到恐惧.....”
夏尔压根不理解眼前神棍到底在表达着些什么,但显然,主祭也并不在意眼前的祭品有些什么反应。
他的这些言语并非说给夏尔听的,而是台下的这些信徒,以及他所谓的伟大神明。
“世界是伟大之神的长梦,黑夜是其苏醒的预兆,长夜是我等的终末,灾祸与异种是虚伪火焰的统治留给我们的惩罚,致使了我们的苦难,幽邃的黑暗肆虐人间,即便是短暂的黄昏,世上之人也难以摆脱苦难,恶神的阴影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暴力的机械磨砺着他们的爪牙......”
“我们早已无法忍受这份苦难!这个荒诞虚假的末日世界!”
“我们愿吾主回归,伟大的梦境神灵奈特梅尔将会苏醒,长夜将会消失,太阳将会重新升起,新世界将会重新拥有秩序与繁荣!”
“新世界的荣光永存!”
在主祭极具煽动力与蛊惑力的言语之下,下面的气氛明显的变了,那群狂信徒起初只是低声的附和着,紧接着便开始高声的呼喊:“为了新世界!”“新世界荣光永存!”
“惟愿奈特梅尔重新降临世界!”高台之上的主祭高声的呼喊,随后伸手指向夏尔:“现在,吾主将进一步从沉睡中苏醒——迷途者将会去往新世界,而他的鲜血将化为新世界的基石!”
夏尔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份狂热的氛围,都没有让人推,麻溜的翻身上了祭台,自己直挺挺的躺在了那里。
扭头看向主祭,他依旧保持着刚才下命令时挥斥方遒的威严模样。
但是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突然的变化以及不符合经验的展开让主祭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他沉默的低头俯瞰着脚下的夏尔,两人面面相觑,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而安静下来。
夏尔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只是单纯的希望能看到些更得劲儿的画面。
像是苍蝇一样搓了搓手,带着某种诡异的期待,夏尔很认真的向着主祭打听着:“然后呢?下一步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