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水道

夏尔没有理会那个爆裂开来的黑暗子嗣，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他才有底气敢一个人来调查这些。

说实话，这洞穴里的东西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有点过于刺激了，哪怕是夏尔这么一圈检查下来也略微有些吃不消了，起身来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靠着休息了一会，调整了一下状态，试图推测一下整个事件的真相。

骇人听闻的谋杀，神秘而诡异的宗教献祭，以及最近像是传染病一样疯狂在底层扩散的异常人员。

这一切联系在一起，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有什么人想在英维利亚港口高低搞点什么邪神召唤事件。

他的手里拿着笔记本急速地记录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消息。

“嗯，就这样，出去就报告给学会和教廷，教廷的巡游牧师会让这群邪教小子知道什么叫正义铁拳。”

夏尔微微一笑，在长夜里，这样的邪教多的数不胜数，大大小小各种规模都有。那群黑暗邪神的蛊惑能力众所周知，对于这种威胁到人类存续的邪教，一经发现基本都会被斩草除根。

虽然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这具身体到底有些什么能力，但根据这些天的观察，学会对自己恭敬的态度，黑暗子嗣见到自己的反应。

让他对自己有了些了解，那就是无论是在现实还是神秘学的角度来看，他的本质和位格都处于一种较高的地位之中。

这也是他敢继续前行的底气，只要不遇到一些顶级的邪神，诸如恶魔大君一类的，那么他就会处于一种相对安全的状态。

现在，他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哪怕是仅仅为了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也行。

夏尔呼了一口气，静静的看向了其中的一条甬道中，他依稀记得，刚刚这里有隐约的，铁链摩擦的声音传出。

这处地下空间不仅有尸体，应该还有其他的人在这里活动着，那些能在这个可怕地方活动的人，应该可以回答他一些问题。

贸然的过去查看问题当然并不安全，但夏尔并不在意。

将黄铜的左轮紧紧握在手中，轻巧的掰下击锤。

刚刚祓除阴影的时候他突然学会了一些有趣的知识，就像突然出现在脑海里一样。

分外的有趣。

就这样，在记录完目前所知的一切信息后，夏尔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闷热潮湿的洞穴，进入了其中一条甬道，慢慢的朝洞穴深处走去。

甬道很深，潮湿且阴暗，似乎又有隐藏的通风口存在，有微微的气流一直从夏尔的身边流过，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烛火或火把挂在墙上，提供着微弱的光明。

在狭小的缝隙中穿梭了一段时间后，夏尔面前的道路突然豁然开朗，洞穴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甬道尽头之处出现了一条用石头垒出的道路，平整的墙壁，拱形的圆顶。

铺着砖石的地面流淌着黑色的污水，顺着水流向来源的地方看去，可以看到墙壁上有像是排水管道口一样的东西，恶臭的污水从其中流出，顺着水道向着更深处的黑暗流去。

“这是......下水道？”

夏尔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些管道显然是某个规模巨大的排水系统，先前藏匿尸体的洞穴则是一个刚好与下水道相连的天然洞穴结构。

夏尔认真的观察着眼前造物的细节，脑海中冒出了许多猜测。

就算利用天然的洞穴结构，制造眼前的这些拱形穹顶也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能制造出这种庞大体量的结构，甚至可以在战争时候当作掩体使用，穿越过下城区的管道系统之后便通过天然洞穴与下水道连接。

而英维利亚港口作为整个大陆东南方的运输心脏，所拥有的完整的下水道系统几乎是四通八达，通过下水道几乎可以到达城市的每一处地方。

包括作为城市动力心脏的“天顶高塔”。

夏尔继续顺着下水道向前走去，刚走了不到五分钟便停了下来，目光随之落到了附近的一堵墙上。

那墙壁上镶嵌着一盏灯，外面罩着一层颇为坚固的，类似于玻璃的外壳。

比起先前在洞穴壁上安置的火把和烛火，墙壁上的这盏灯显然更亮，发出的光芒在黑暗的下水道中照亮了一大段距离。

夏尔上前，仔细地观察着，良久才明白这个光源是什么东西——一盏瓦斯灯。

不过这盏瓦斯灯似乎与他平常所见的略微有些不同，

“外壳材质与玻璃类似，却比玻璃要坚固的多，这是铸造师所创建的物品吗，真有意思。”

夏尔觉得，这个世界所谓的铸造师好像与他原本世界中所说的炼金术师有些类似。

也许是有同样的渊源呢，夏尔如此想到。

除了材质之外，最明显的便是刻在透明外壳之上的几个纤细的符号了。

似乎是在生产之初便被加上去了，弯弯曲曲的如同一团扭曲如同乱麻的繁复线条组合在一起，这是带着某种神秘的，宗教性的仪式产物。

辨认了良久，夏尔最终还是没能辨认出来，这些抽象符号到底是代表着些什么。

只能无语的吐槽：“这些宗教成员真该找个美术功底好些的成员来设计logo了。”

抬头望向更深处的下水道，看到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盏明亮的瓦斯灯。

作为一个不需要经常维护的下水道系统，很少有人的造访，这样数量的照明系统相比来说显然有些多了。

而那每一盏灯火的外壳之上，或许都有着类似的符文。

这些种种的异常表明，在这无人造访的地下深处，似乎有不少数量的人在长期居住，他们在黑暗之中利用这些灯火对抗着什么，又像是在吸引着什么。

而且必定是意识清醒的人类，时常陷入狂躁，半疯狂状态的侵蚀种不可能有这样的建造能力。

夏尔继续沿着瓦斯灯所照亮的道路前行着，双眼同时观察着墙壁，地面以及拱顶，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丝的蛛丝马迹。

突然间，他的眼角余光发现了某种异常的东西。

他停了下来，大约是在两盏瓦斯灯的中间，这里略微有些昏暗，抬头向着墙壁的斜上方看去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颜料组成了些什么东西。

夏尔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半天，勉强理解了上面画着些什么——一双双手伸向天空，像是在跪拜着什么，而高高的祭坛之上，一团纤细扭曲，不知为何物的线条组成了一个奇怪的符文，正是瓦斯灯上所刻画的符号。

与之不同的是，这次似乎多了些什么，一大团暗红作为阴影覆盖在上，一切都模糊如雾气，唯独一双散发着恶意的的眼瞳与蜿蜒曲折的双角如此的清晰。

颜料如同血液一般自画面中流淌而下，仿佛流之不尽一样。

而狰狞的画布之下，则是一行夏尔从未见过的文字，笔触的抖动异常激烈，带着某种怪异的兴奋与强烈的期待，虽然从未见过，但仿佛生来就理解一般，它的意思自动就浮现在了夏尔的脑海里。

【太阳坠落，长夜已至，我们的末路已经到来，唯有皈依伟大之神，万物生机终将于伟大梦境之中重生，永世长存！】

夏尔静静的站在下水道中，抬头凝望着那幅猩红的暗影，注视着那行文字。

仿佛在透过这些在观察另一个世界一般。

就这么看了许久，直到一阵噪声将夏尔从沉思中惊醒，一阵脚步声从下水道的的另一侧传来。

夏尔猛然转头看去，几个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向前走来，头和脸都覆盖在兜帽的阴影之中，在这昏暗的下水道阴森如同鬼怪一般。

“哦嚯，要完！”

夏尔无语凝咽，没有躲藏，事实上这笔直的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头的下水道也没有给他留下躲藏的地方。

短暂的寻思了一下，最终决定大大咧咧的站在中央，看着迎面走来的三道黑袍身影。

反正他们也打不过咱，说不定还能看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而那几人也马上注意到了夏尔的身影，伸出干枯如同树枝的手指，朝着两旁的同伴尖锐嘶吼。

“有个祭品逃走了！”

嘶哑如同老鸦哀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