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漆黑的机车停在夏尔的身前。
开车的老人似乎因为年迈而有点看不清夏尔的模样，仔细眯着眼瞧了瞧。
“伯劳德先生？”
“是我。”
扫了一眼机车上的标记，夏尔没有犹豫，直接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看着满地狼藉，夏尔满脸无奈。
“一些愚蠢的外乡偷渡客罢了，除了人多一无是处。自以为是的以为到了英维利亚就能靠自己获得一切，实际上除了那一丁点暴徒思维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结果只能在下层区靠抢劫维生了。”
老人握紧方向盘，车后的管道喷射出炽热的气流，漆黑的机车起步，在泥泞的道路上前进着。
夏尔回头望去，一些胆大的人已经开始冒出头来，开始抢夺那个死了的倒霉蛋身上的值钱物件。
“执政官不管吗？”
“那位大人最近很忙，似乎因为两位贵族发生了矛盾，大人正在紧急调停，那两位手上的煤炭产业关乎着高塔的运行，他们的冲突势必会产生负面影响，况且也没人理会这些下层人。
死了一茬很快就会自己长回来，就和割不完的韭菜一样。”
“还真有这个时期见鬼的风格。”夏尔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机车加速前行着，一路越过肮脏的棚屋，与生锈铁皮的围墙，若是没有路，直接撞开便是，反正他们会自己躲开。
在一重重破烂的建筑之后是一栋诡异的城堡，它由碎石堆砌而成，圆拱形的大门之上挂着残破的旗帜，高耸直立的塔尖仿佛是由机械构成，缺口处露出一道道精密运转的齿轮，像是艺术家与铸造者共同的作品。
简直让人怀疑，也许某一天这个城堡会从地下爬出来，变为机械的巨兽呢？
机车停在城堡的大门口，老人并未进去，下车恭敬的鞠了一躬，便开车离去。
只留下了夏尔一个人。
走向了那栋诡异的城堡，夏尔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随着吱呀吱呀的响声，门后与下城区截然不同的面貌显现出来。
这里繁华的好像内环的富人区一样，就像一瞬间从贫民窟到达了皇宫。
盛开的水晶吊顶灯绽放光明，将底层的阴暗驱逐开来，毫无顾忌的享受着奢侈的光明。
夏尔感受到一阵燥热，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名画挂在贴着金箔的墙上，地面是可以倒出人影的大理石，美貌的侍女穿着华丽而又清凉的衣着游走，手里端着酒水与美食。
高台之上悠远的女声吟唱着，带动了整个城堡的气氛。
外界难以想象的奢华。
隐藏在贫民窟的销金窟。
作为执政官所放弃的无人管辖区，这里成为了富豪贵人们的窝点，无数的财富从一个渠道转向另一个渠道，每天都有普通人所难以想象的财富在这里达成交易。
财富在内部之间流转，牢牢的把生意抓在了这些人自己的手中。
仅仅是手指间漏出的一丁点残渣，都能引得无数人争夺。
推开一扇扇铁门，夏尔轻而易举的来到了城堡的最深处，而他在这里也见到了他此次任务的雇主。
受祝的油膏燃烧着，散发着微微的光明，隔绝了黑暗子嗣的窥视。
那个金发的男人戴着银质的面具，刻着荆棘与飞鸟的纹路。他坐在橡木桌之后，抬头看着夏尔。
受祝的白火微微跳动，使他的眼神明灭不定。
“欢迎你的到来，我的朋友。”他站起身来，大大的展开双臂，未被面具覆盖的下半张脸带着夸张的弧度，露出如同神经质一般的笑容。
史密斯工业集团的原料采购者，也是夏尔此次的雇主。
“塞拉·利昂。”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并没有那么熟。”夏尔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并未理会塞拉，而是没有丝毫客套话的继续开口。
“你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什么都没查到。”
“嗯？真的是这样吗？”塞拉从桌子下拿出酒杯，往其中倒上鲜红入学的美酒。
“伯劳德先生，我相信你作为机械学会调查员的职业素养，你肯定不只发现了这些，对吧。”
听着塞拉的话，夏尔无奈叹气。
“什么都没问到，不过我倒是推测出来点什么。”
“什么推测？”塞拉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我在黑市里买消息找到了他，他似乎经常去下城区的某个地方，每周一次，几乎从未缺席。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似乎在逃亡，很恐惧，而且像是被注射了大量致幻剂，言语模糊，什么都没问出来。”
夏尔轻声的呢喃着。
“他在害怕什么？”塞拉对他恐惧的事十分在意。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死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灵体，虽然一直嘀咕着我听不懂的异乡话，但我能看的出来，他好像解脱了，就像从噩梦之中逃离出来一样。”
“按道理，人都是惧怕死亡的，正常说被我杀死的人灵体绝对不会感谢我的。”
夏尔清晰的记得那晚的样子，升腾的白色蒸汽和高塔投下投下的光芒，脚下的无头尸体流淌着黏稠的鲜血，虚幻的光影生成，依旧在恐惧的逃亡，仿佛还没有认识到自己已经死亡。
嘴唇抽动着，却无法发出声音，但夏尔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求求你，带我走。
或者，杀了我。
“很扯淡，你知道吧。”夏尔扶了扶额头，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我亲眼观测到了灵魂的存在，当时那个人甚至还谢谢我杀了他。
而且更扯蛋的是，头被打爆了他还活着，或者说身体还活着，直到我用手杖里的刺剑把他的心脏刺穿他才死的。”
夏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
“你的意思是说，他的身体有问题，或者说他所经常去的地方有影响到他灵魂的能力？”塞拉很在意这个事情。
夏尔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言语。
“不仅如此，有大问题，我观察过他两天，他的攻击性很强，但是却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仅仅是打到半死，然后拖去他常去的地方聚会了，而那几个人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同样的攻击性也很强，状态与他一模一样。”
夏尔抬起怀表看了看。
“现在，他们聚会的时间又快到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