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古玉藏秘，杀机暗涌

第二十七章

林辰紧随青舟身侧，始终垂首敛息，将自身气息压至最淡，看上去与万域阁坊市内随处可见的低阶散修毫无二致。周遭人流如潮，各界修士摩肩接踵，灵力波动、讨价还价声、法宝灵光交织成一片喧嚣，可林辰的心却静如止水，唯有方才那一丝触动混沌道体的微弱气息，如同细针般轻轻扎在他的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他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甚至不敢用目光直视那堆废弃古玉所在的摊位，只是借着脚步移动的间隙，用余光飞快扫过四周，将周遭环境尽数记在心底。那处摊位位于坊市中段偏左的偏僻角落，摊主是一名面容枯槁的灰衣老者，周身气息平淡无奇，看上去只是个贩卖零散古物的普通散修，摊位上摆满了锈迹斑斑的残兵、裂纹遍布的玉简、灵气散尽的旧玉，皆是无人问津的废弃之物，在琳琅满目的坊市之中，显得格格不入，极少有修士愿意在此驻足。

也正因如此，那枚暗藏混沌气息的古玉，才得以被埋没在一堆废玉之中，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青舟对林辰的细微异样毫无察觉，他正带着林辰缓步前行，沿途低声讲解着坊市内的宝物品级与修行常识，语气平和而耐心。“中天界的修行宝物，自下而上分为凡级、灵级、玄级、地级、天级，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圣级宝物，唯有高等界域的顶尖势力才可能拥有。我们青岚圣地，也仅有几件玄级灵宝作为镇派之物。”

“你如今修为尚浅，无需觊觎高阶宝物，先夯实根基，修炼一套基础的灵级功法便足矣。坊市深处有专门售卖基础功法的区域，价格低廉，最适合低阶修士，待会儿我带你过去挑选一二。”

林辰微微颔首，低声应道：“一切听凭青舟兄安排。”他声音平淡，无喜无悲，没有流露出半分对宝物的贪念，也没有因周遭的繁华而心浮气躁，这般沉稳心性，让青舟心中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在青舟看来，林辰虽出身低等界域，却有着远超同龄修士的心性与定力，假以时日，必定能在中天界闯出一番名堂，这般潜力股，值得平等结交，而非轻视或俯视。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热闹喧嚣的主摊位区，朝着坊市深处相对清静的区域走去。沿途偶尔有气息强横的修士擦肩而过，其中不乏凡皇境、通玄境的强者，更有几位周身灵光环绕、气势慑人的不朽境修士，引得周遭低阶修士纷纷侧目避让，可林辰始终目不斜视，低头跟随，未曾有半分异动。

他很清楚，在这片强者如云的坊市之中，目光直视便是挑衅，气息外露便是取祸之道，唯有藏起所有锋芒，才能安稳立足。

那名蛰伏在暗处的堕界暗子，也如同鬼魅一般，悄然跟随着人流，远远吊在林辰二人身后。他周身气息与周遭阴影融为一体，堕界之力内敛到极致，在中等界域修士眼中，不过是一名气息阴冷的邪修散修，根本无人能识破他的真实身份。他不靠近、不暴露，只是默默注视着林辰的一举一动，如同守候猎物的毒蛇，耐心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中天界无人知晓堕界的真正恐怖，更无人能探测这凌驾于诸天规则之上的至高力量，这便是暗子最大的依仗，也是堕界布局诸天的绝对优势。

就在两人行至一处售卖丹药的摊位前时，一阵略显嚣张的脚步声骤然从前方传来，伴随着几道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径直朝着青舟与林辰二人的方向撞来。

青舟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下意识地将林辰往身后护了半分，脚步停下，抬眼望去。

只见三名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血色裂天纹路的修士，正大摇大摆地横穿人流，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鸷的青年，周身气息翻滚，赫然已是不朽境巅峰的修为，身后两名随从也皆是不朽境九重的实力，四人所过之处，周遭低阶修士纷纷惊恐避让，唯恐惹祸上身。

“是裂天谷的人！”

“快走快走，裂天谷是万域城四大顶尖势力之下的强横宗门，手段狠辣，招惹不起！”

“那为首的是裂天谷的核心弟子裂风，性情暴戾，已经有不少低阶修士死在他手中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悄然传开，周遭修士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畏惧，纷纷退避三舍，不敢有半分直视。

青舟脸色微沉，裂天谷与青岚圣地素来不和，双方在万域城内多次发生小范围冲突，青岚圣地实力稍逊一筹，每每都处于下风。此刻在坊市之中遭遇裂风，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裂风的目光扫过青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语气轻佻而嚣张：“我当是谁，原来是青岚圣地的青舟师弟，怎么？带着一个低等界域来的垃圾，也敢来万域阁坊市丢人现眼？”

他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眼神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视。在他眼中，林辰这破凡境的修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不过是一只随手便可碾死的蝼蚁。

青舟上前一步，挡在林辰身前，语气冰冷：“裂风，坊市之内禁止私斗，你莫非敢无视万域阁的规矩？”

“规矩？”裂风哈哈大笑，声音之中充满了狂傲，“在这万域城，我裂天谷便是规矩！一个低等界域来的贱民，也配踏入坊市？青舟，我劝你趁早把这垃圾丢出去，免得惹得我心烦，连你一起收拾！”

话音落下，裂风周身通玄境的气息骤然爆发，强横的灵力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林辰碾压而去，意图当众让林辰难堪，甚至直接将其震伤。

在他看来，碾杀一名破凡境的低阶修士，不过是举手之劳，即便万域阁出面问责，以裂天谷的势力，也足以轻松摆平。

青舟脸色剧变，立刻催动自身不朽境七重的修为，想要挡下这道威压，可裂风的修为高出他整整一个大境界，即便他全力抵挡，也显得极为勉强，周身灵力剧烈波动，脚步连连后退。

林辰站在青舟身后，感受着那股足以轻易碾杀自己的强横威压，心脏骤然一缩，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厉。

他如今实力低微，根本无法正面抗衡通玄境的强者，可混沌道体自带的万邪不侵之性，却让他在这道威压之下，勉强保持着清醒，没有当场崩溃。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痛让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不能冲动，不能反抗，不能暴露混沌道体的秘密。

此刻的他，没有任何抗衡的资本，唯有隐忍，唯有低头，唯有忍下这奇耻大辱，才能活下去，才能等到夺取古玉、逆转命运的那一天。

林辰缓缓低下头，将所有的冷厉与锋芒尽数藏起，身躯微微弯曲，摆出一副卑微畏惧的姿态，如同最怯懦的低阶散修，任由那道威压碾压在自己身上，身躯微微颤抖，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隐忍与卑微，让裂风愈发得意猖狂，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低等界域来的垃圾，一点骨气都没有！看来青岚圣地，也只能收留这种废物了！”

嘲讽之声响彻周遭，引得周遭修士纷纷侧目，看向林辰的目光之中充满了鄙夷与戏谑。

青舟心中又怒又愧，他奋力挡在林辰身前，对着裂风厉声喝道：“裂风！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裂风眼神一冷，杀意乍现，“我今天就过分了，你能奈我何？”

就在这杀机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淡漠而威严的声音，骤然从虚空之中传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坊市上空。

“万域阁坊市，禁止动武，裂风，退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瞬间压制了裂风的气息，让他周身涌动的灵力骤然凝固。

裂风脸色一变，他认出这是万域阁值守长老的声音，即便他狂傲不羁，也不敢公然违抗万域阁的命令，只能恨恨地瞪了青舟与林辰一眼，咬牙切齿道：“算你们好运！下次再让我碰到，定要你们碎尸万段！”

说罢，裂风带着两名随从，甩袖而去，临走之前，还不忘用怨毒的目光，狠狠剐了林辰一眼。

危机，暂时解除。

青舟长长松了一口气，周身灵力一阵涣散，他转过身，看向依旧低头躬身的林辰，眼中充满了歉意：“林辰兄，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林辰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愤怒与屈辱，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所受的嘲讽与威压，不过是过眼云烟。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与青舟兄无关，是我实力不济，怪不得旁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的屈辱与杀机，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潜龙受辱，蛰伏以待。

今日他所承受的一切，他日必定要百倍、千倍奉还。

而那枚藏在废弃古玉之中的混沌机缘，便是他崛起的第一步。

林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再次投向了坊市角落，那堆无人问津的废弃古玉。

心底，一个悄然酝酿的计划，已然成型。

坊市之中，暗流依旧汹涌，杀机从未消散。

林辰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松开，掌心之中，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也留下了一份永不磨灭的执念。

微末如尘，亦可撼天。

潜龙藏锋，终啸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