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远走群山，初闻星罡航道
第十九章
林辰自山门之下转身而去，一步未停，直至彻底远离紫电魔宗的疆域，踏入连绵无际的苍茫群山之中，才稍稍放缓脚步。
身后那座盘踞一方的宗门，早已化作天际一抹模糊的黑影，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属于宗门的雷力气息。他没有回头，心中一片澄明。
留在宗门，便是身陷险地。
韦栋得了九转雷晶，又有堕界邪力暗中滋养，修为必定一日千里，再加上那股连他都无法揣测的黑暗力量庇护，一旦对方彻底稳固境界，第一个要杀的，必然是自己。紫电魔宗内，无人会护他，也无人能护他。在绝对的力量与诡异的手段面前，所谓同门情谊、宗门规矩，都不过是一纸空谈。
林辰寻了一处隐蔽山洞，简单布置了几道浅显的警戒禁制，便盘膝坐下，再次检视自身状况。
右肩伤口已然结痂，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暗色印记，堕界邪力余韵被混沌道源死死压制，暂时无法作乱。可他心中清楚，这只是治标不治本。那股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一旦他境界跌落、心神失守，便会卷土重来，从内部将他彻底吞噬。
“必须尽快变强。”
“而且，不能再局限于这一片狭小的界域。”
林辰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韦栋那诡异莫测的手段、无声无息的偷袭、以及那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那绝非这片界域所能诞生的力量，更不是紫电魔宗典籍中记载的任何一种功法。
对方背后，站着一个恐怖到极致的存在。
而自己，连那存在的名字、来历、目的，都一无所知。
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想要活下去，想要在未来某一天真正抗衡韦栋、抗衡那潜藏在阴影之中的黑暗，他就必须走出这片天地，去更广阔的世界，寻找更强的传承。
可界域之外，是什么？
他不知道。
紫电魔宗的记载中，只提及天外有天，却从未细说跨界之法。宗门之内，即便是长老级别的人物，终其一生，也只能在这片界域之中修行，最高者，也不过触摸到不朽境的边缘。
林辰轻叹一声，起身走出山洞。
群山苍茫，古木参天，人烟稀少，恰好适合他隐匿行踪。他打算先在外界历练一段时间，一边恢复伤势、打磨修为，一边打探外界消息，寻找离开这片低等界域的途径。
一路前行，他刻意避开城镇与修士聚集之地，专走荒无人烟的古道。
数日间，他依靠采摘山中灵草充饥，炼化天地灵气恢复修为，伤势一日好过一日，聚气境六重的根基愈发稳固，距离突破至七重，也只是一步之遥。
这一日，林辰行至一片荒芜古道，远处隐约可见一座破败驿站。
驿站早已废弃多年，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只有几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本不欲多留，可目光一扫，却发现驿站之内，竟有几道修士身影。
那几人气息沉稳，服饰各异，不隶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周身灵气波动远胜寻常散修，显然是常年在外历练的独行修士。其中一人气息深沉，眼底藏着星光辉映，境界赫然达到了半步不朽。
在这片界域，半步不朽，已是顶尖层次。
林辰心念一动，收敛气息，隐匿在驿站外围的乱石之后，静静聆听几人交谈。
他需要消息，而这些行走四方的修士，往往是最好的消息来源。
“……这次黑风峡一行，真是凶险，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就要栽在那头玄冰巨蟒口中了。”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的修士心有余悸地开口。
“玄冰巨蟒算什么，不过是凡阶异兽，真正可怕的，是那些传说中的存在。”另一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敬畏，“我前些年，曾听一位从边境归来的老不朽境提及，在我们这片界域之外，还有更为广阔的天地。”
林辰眼神微凝。
来了。
“你是说……界域之外？”有人动容，“那不是传说吗？我一直以为，只是古籍上的虚妄记载。”
“虚妄？”那名半步不朽修士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复杂，“那是因为你们境界不够，未曾触及那个层次。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们所处的，不过是一片低等界域。在我们之外，有中等界域，有高等界域，甚至有屹立于诸天之巅的圣域。”
驿站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等秘闻，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开天辟地。
“那……如何才能前往其他界域？”有人忍不住发问。
半步不朽修士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
“星罡航道。”
“星罡航道，是连接万千界域的唯一通路。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没有天地，没有灵气，只有狂暴到极致的星罡乱流与虚空风暴。在那里，随便一缕余波，都能轻易抹杀凝真境、聚气境修士，哪怕是不朽境强者，也需小心翼翼。”
林辰心中一震。
不朽境，在这片界域已是天花板，可在界域之外，竟也只能小心翼翼。
“航道之中，危机四伏，不仅有天然的虚空杀阵，更有……噬界星兽。”
说到这五个字时，即便是那名半步不朽，声音也微微发颤。
“那是生存在星罡航道中的恐怖异兽，肉身强横无匹，最低等的噬界星兽，实力都超越不朽境。它们以星辰为食，以界域壁垒为玩物，一旦被其盯上，即便是老牌不朽境，也难逃一死。”
超越不朽境。
林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不朽便是终点，却没想到，在这片天地之外，还有如此恐怖的生灵。
“除了噬界星兽，还有虚空掠影盗。”半步不朽修士继续说道，“那是一群盘踞在星罡航道中的恶徒，全员最低境界都是不朽境，掌握着虚空秘法，擅长匿形、突袭、掠夺。他们不归属任何界域，不忌惮任何势力，专劫跨界修士与舰船，心狠手辣，臭名昭著，却又无人能制。”
私自跨界，十死无生。
驿站内的修士，一个个脸色发白。
原本对界域之外的向往，瞬间被恐惧取代。
“那……难道就没有人能安全跨界吗？”有人不甘心地问道。
“有。”半步不朽修士点头，“只有一个办法——界域方舟。”
“那是诸天顶级大势力，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以无上大阵锻造的跨界至宝。方舟自身携带超强防御阵法，可抵挡星罡乱流，可震慑噬界星兽，更有顶级强者坐镇，无惧虚空掠影盗。唯有乘坐界域方舟，才能安全往返于各大界域之间。”
“可是……”
修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现实。
“界域方舟的船票，天价。
一枚普通的单程船票，价值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倾家荡产。
我们这片低等界域，绝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也积攒不下十分之一的船资。”
“没钱，没背景，没实力，便一辈子困死在这片低等界域之中。”
“这，就是现实。”
话音落下，驿站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明白了。
界域之外，不是乐园，是更残酷的世界。
而通往那个世界的门票，贵到让他们绝望。
林辰隐匿在乱石之后，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星罡航道、噬界星兽、虚空掠影盗、界域方舟……
一个个陌生而冰冷的词汇，在他脑海中交织，构成一幅前所未有的宏大画卷。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世界，是多么狭小。
紫电魔宗，是多么微不足道。
韦栋的威胁，与星空之中的恐怖相比，又是多么渺小。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信念，便愈发坚定。
留在此地，必死于韦栋与堕界之力手中。
闯出去，虽九死一生，却尚有一线生机，一条通天之路。
没钱买船票，那就挣到足够的钱。
境界不够，那就一路破境，直至不朽。
星空再危险，也比不上坐以待毙。
林辰深深吸了一口气，悄然转身，不再停留。
他没有去打扰驿站内的修士，也没有上前询问更多细节。
消息，他已经得到。
路，他也已经看清。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群山寂静，晚风微凉。
林辰抬头，望向那片浩瀚无垠的天际。
他知道，在那看不见的苍穹之上，有一条名为星罡航道的凶险通路，通路的尽头，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而他，终有一天，会踏上那条路。
会乘坐界域方舟，离开这片弱小的界域。
会在无数危机之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巅峰之路。
待到他日归来时，
他将不再是那个只能仓皇逃离、暂避锋芒的林辰。
韦栋，堕界之力，一切仇敌，都将在他脚下俯首。
夜色渐浓。
青年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苍茫群山深处。
一场横跨界域的征途，自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