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败者歧路，邪神低语
第十四章
演武广场的喧嚣渐渐散去，弟子们簇拥着林辰离去的身影，欢呼与赞叹声还在风中回荡。而擂台的另一侧，无人问津的阴影里，韦栋正扶着断裂的石栏，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体内的风系道痕几乎被吞噬殆尽，经脉之中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方才林辰那轻描淡写的一拳，不仅震碎了他的功法根基，更击碎了他身为内门第十七弟子的所有骄傲。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弟子投来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往日里，这些弟子见到他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韦栋师兄”，可如今，他不过是一个被聚气境修士击败的失败者，连被人嘲笑的资格，似乎都变得廉价。
韦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渗进脚下的石板缝隙里。他死死盯着林辰离去的方向，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不甘、屈辱与滔天的恨意。
“林辰……”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你一个聚气境的蝼蚁，也能骑在我的头上？”
他不甘心自己苦修多年的《裂风指》，竟敌不过那诡异的混沌道痕；不甘心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星罡步面前如同笑话；更不甘心，紫霄真人的目光，竟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片刻，反而对一个外门弟子青眼有加。
恨意如同毒藤，疯狂地在他心底蔓延、扎根，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韦栋踉踉跄跄地走出演武广场，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怕见到同门弟子的目光，怕听到那些窃窃私语，更怕面对自己一败涂地的现实。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紫电魔宗后山的禁地边缘。
这里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阴冷的气息。禁地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刻有“擅入者死”的石碑，石碑上的字迹早已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按照宗门规矩，弟子不得靠近禁地半步，违者将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往日里，韦栋路过此地都会绕道而行，可今日，他看着那片翻涌的灰雾，心中竟生出一丝破罐破摔的冲动。
“反正……我已经是个失败者了。”韦栋惨然一笑，“就算被宗门发现，又能如何？大不了一死了之！”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石碑上的警示，抬脚便踏入了禁地的灰雾之中。
雾气冰冷刺骨，如同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皮肤，钻入他的经脉。韦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体内残存的道痕之力，在这股阴冷气息的侵蚀下，变得更加紊乱。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一步步朝着禁地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灰雾渐渐稀薄，一座破败的祭坛，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祭坛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裂痕与苔藓，四周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符文之上，闪烁着淡淡的血光。祭坛的中央，立着一尊没有面孔的石像，石像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韦栋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莫名的恐惧，从他的心底升起。他想转身逃离，可双脚却如同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
“小家伙……你身上的恨意，真是美味啊……”
韦栋浑身一颤，惊恐地环顾四周：“谁？是谁在说话？”
“我是谁？”那声音轻笑起来，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我是能帮你复仇的人。我是能让你拥有至高无上力量的神。”
韦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看向祭坛中央的那尊无面石像。声音，竟然是从石像里传出来的！
“你……你是邪神？”韦栋的声音颤抖着，宗门典籍里曾有记载，紫电魔宗的禁地深处，封印着一尊远古邪神，其力量诡异莫测，能蛊惑人心，吞噬修士的道心。
“邪神？呵呵，那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对我的称呼。”石像之中，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小家伙，你想复仇吗？想打败那个叫林辰的小子，夺回属于你的荣耀吗？”
听到“林辰”二字，韦栋的眼中再次燃起恨意的火焰。他死死盯着石像，咬着牙问道：“你……你真的能帮我？”
“当然。”邪神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我可以赐予你更强大的力量，一种远超你想象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让你碾压那个拥有混沌道痕的小子。”
韦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强大的力量……碾压林辰……这正是他此刻最渴望的东西！
“不过……”邪神的话锋一转，带着一丝阴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赐予你力量，你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韦栋脱口而出，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根本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
“你的……一缕道心。”邪神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只需献祭你的一缕道心，你便能获得我的力量。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信徒，替我在这世间，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道心！
韦栋的脸色微微一变。道心乃是修士的根本，若是献祭道心，日后修行之路，恐怕会变得无比艰难，甚至会被邪神操控，沦为傀儡。
可一想到林辰那淡然的眼神，想到演武广场上众人的讥讽，想到自己一败涂地的下场，韦栋的心中，那点犹豫瞬间被恨意吞噬。
“好！”韦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答应你！我愿意献祭一缕道心，换取你的力量！”
“呵呵……明智的选择。”邪神的声音里，充满了满意的笑意。
话音落下，祭坛中央的无面石像，突然爆发出一阵浓郁的黑雾。黑雾如同有生命一般，朝着韦栋席卷而来，钻进了他的七窍之中。
韦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的识海深处传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正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生生撕裂出一缕，融入那片黑雾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而阴冷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经脉。这股力量远比他之前的风系道痕要强大得多，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霸道气息。
韦栋体内原本紊乱的道痕，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疯狂地修复、壮大。他的修为，竟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攀升！
引灵境……凝真境一重……凝真境二重……
仅仅片刻之间，他的修为便恢复到了凝真境五重，甚至隐隐有突破凝真境六重的迹象！
韦栋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握紧拳头，感受着力量在指尖流淌的感觉，眼中的恨意，变得更加浓烈。
“林辰……等着我！”韦栋低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祭坛之上，黑雾缓缓收敛，邪神的低语，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小家伙，记住你的承诺。雷罡秘境，便是你复仇的最好时机。那里，有能让你力量更进一步的机缘……”
韦栋对着石像恭敬地躬身行礼：“谨遵吾神之命！”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禁地的灰雾之中。
而祭坛中央的无面石像，在他离去之后，那双空洞的眼窝之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禁地。
没有人知道，这场失败，竟让韦栋踏上了一条通往黑暗的歧路。
更没有人知道，这个被恨意吞噬的少年，日后将会成为林辰修行之路上，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三日之后，雷罡秘境开启。
青玉榜前十之争，即将拉开帷幕。
而林辰，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依旧在自己的住处，潜心修炼，冲击着聚气境六重的壁垒。
他不知道，一场酝酿已久的阴谋，正朝着他，缓缓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