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旧棋听令，堕影随行
第二十章
林辰孤身行走在荒寂群山之间，不入城池，不踏险地，只拣人迹罕至的古道潜行。
他心中清明如镜。
从他离开紫电魔宗的那一刻起，这场狩猎，便已经开始。
韦栋早已不是与他相争的同门弟子。
此人得了九转雷晶，又融合堕界邪力，修为一日千里，更在堕界之主的残魂授意下，成为了这片低等界域所有堕化势力的临时执掌者。
而那些即将围杀他的宗门宗主、皇朝帝王、古老教首……
他们并非因威逼利诱才倒戈。
他们，早就是堕界之主布下的旧子。
或许是百年前，或许是千年前，或许是更久远的岁月里，他们便已触碰到堕界气息，被一丝幽影侵入神魂，悄然同化，只是平日里深藏不露，依旧维持着原本的身份、地位与道统，无人知晓他们早已沦为黑暗附庸。
直到今日。
堕界之主降下意志。
一字旨意——
令：诸堕化棋子，悉听韦栋调遣，追杀林辰。
仅此一句。
整片低等界域的黑暗势力，尽数苏醒。
林辰不需要感知，不需要打探。
他是天命之人，身负混沌道体，对堕界之力有着先天的警示。
方圆千里之内，但凡是被黑暗同化的存在，他都能隐隐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涟漪。
一路前行，他不寻机缘，机缘自来。
行至一处断岩，脚下碎石微动，一枚混沌玉髓便从土中滚出，恰好落在他脚边，可温养神魂、强化道基，是寻常修士求之不得的至宝。
他随手拾起，纳入怀中。
穿过一片古林，枝头滴落三滴先天灵雨，不偏不倚落入他口中，体内滞涩的经脉瞬间通畅，修为悄然精进，伤势尽数平复。
路过一座崩塌的上古传送台，掌心混沌道痕微微一亮，地面裂开细缝，一卷上古雷道残篇静静浮现，无需争夺，无需寻觅，仿佛一直在等他到来。
天命之子，行路即是机缘。
不必争，不必抢，万道自来投。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他踏入黑风山脉边界。
天空骤然暗沉，狂风卷着黑雾席卷而来，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吞噬一空，只剩下刺骨阴冷。
林辰脚步顿住。
来了。
三道身影从云层中缓缓踏出，没有丝毫掩饰，周身都缠绕着早已根深蒂固的堕界气息，不是临时侵染，而是彻底同化、根深蒂固的黑暗印记。
左侧那人，身披九龙帝袍，头戴帝冠，气息浩瀚如沧海，乃是大炎帝朝的帝王，修为深不可测，早已半步不朽。
他眼底深处跳动着暗红幽光，那不是被控制，而是发自本源的堕化。
右侧那人，道袍古朴，面容枯槁，却是一方古老宗门“真玄宗”的宗主，修行近千年，在界内享有盛名。
可他周身流淌的，早已不是正道灵气，而是精纯的堕界邪力。
最后一人，身材魁梧，煞气滔天，乃是北域巨灵教教主，肉身强横无匹，一拳可崩山岳。
他每一寸肌肤之下，都藏着堕界侵染的黑纹。
这三人，皆是堕界之主布置在此界多年的旧棋。
今日，只是奉主上之命，听令于韦栋，前来截杀林辰。
“林辰。”
大炎帝王开口，声音威严，却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冰冷，“主上有令，我等需听韦大人调遣。”
真玄宗主淡淡瞥来，眼神漠然：
“你身上的混沌道体，是主上复苏所需的关键养分。你逃不掉，这片界域，早已是黑暗之域。”
巨灵教主杀机森然：
“束手就擒，可留一丝残魂。否则，魂飞魄散。”
三人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不是为韦栋效力，是遵从堕界之主的命令，配合韦栋行事。
韦栋是执行者，他们是早已沉眠的利刃。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
大炎帝王一掌横空，皇道法则与堕界之力交融，化作一只覆盖千里的黑暗龙爪，镇压而下。
真玄宗主掐动法印，天地间黑纹密布，形成囚笼，封锁四方虚空。
巨灵教主拳破长空，肉身之力与邪力合一，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三尊半步不朽级的堕化强者，联手绝杀。
林辰立于原地，神色平静。
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这就是堕界之主的恐怖。
布局万古，渗透各界，连一方天地的顶层力量，都早已是他的暗子。
韦栋不过是刚好在这个时间点，被推上台面的执行者。
但那又如何。
林辰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混沌道痕自然浮现。
一路拾取的混沌玉髓、先天灵雨、上古残篇之力，在这一刻悄然融合，化作一团温和却镇压万邪的白光。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没有怒喝，没有张扬。
只是轻轻一按。
“嗡——”
混沌之光缓缓铺开。
没有轰鸣，没有冲击波。
可那三道足以撕裂天地的堕界攻击，在触碰到白光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消散。
“噗——！！”
大炎帝王、真玄宗主、巨灵教主同时浑身巨震，倒射而出，口中鲜血狂喷，身上根深蒂固的堕界之力被混沌之光狠狠压制、净化、撕裂。
不过一招。
三人瘫倒在地，再无半分战力，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青年，不是猎物。
他是克制整个堕界的天命之人。
林辰抬眸，目光淡漠扫过三人。
“你们早已沉沦，并非韦栋驱使，只是奉命行事。”
“但，挡我者，依旧是敌。”
他没有下死手。
此刻杀不杀这三人，毫无意义。
真正的敌人，是堕界之主，是韦栋，是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
林辰转身，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混沌流光，径直朝着界域边境、星罡航道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被彻底渗透的低等界域。
留在这里，只会被无穷无尽的堕化棋子消耗。
而在黑风山脉深处的一座隐秘山峰之巅。
韦栋负手而立，周身黑雾缭绕，猩红眼眸遥遥望着林辰离去的方向，脸色冰冷。
“一群废物。”
“早已同化，竟还挡不住他。”
他身旁，虚空微微扭曲，一缕古老、冷漠、凌驾于天地之上的黑暗意志悄然降临。
那是堕界之主的残魂气息。
“无妨。”
黑暗中，声音平静无波，
“他们本就是旧子，用来试探足矣。”
“韦栋，你继续执行指令。”
“让他走。”
“让他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
“让他一路捡取机缘，成长到足以踏上星罡航道。”
韦栋躬身，声音恭敬：
“是，主上。”
黑暗意志缓缓消散。
韦栋直起身，望向林辰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林辰，你尽管跑。”
“这界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堕化者，都是主上的眼睛。”
“你走到哪，猎场就跟到哪。”
“等你真正靠近星罡航道，踏上界域方舟的那一刻……”
“就是收网之时。”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黑雾。
林辰的身影在群山之中越行越远。
他不知道堕界之主完整的布局，却清楚地知道——
唯有离开这片低等界域，才有一线生机。
唯有抵达星罡航道，登上界域方舟，才能真正摆脱这铺天盖地的黑暗阴影。
前路漫漫，堕影随行。
天命在身，万道相随。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