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微尘立身，堕界铸锋
第二十四章
林辰迈步踏入万域天城，体内因吞噬中天界本源之气而狂暴涌动的气息，在他刻意的收敛之下缓缓归于平稳。自低等界域凝真境一重一路狂飙，他如今稳稳停留在破凡境九重，这等速度若是放在原先的狭小世界，足以称得上逆天崛起，可在中天界这片浩瀚的中等界域之中，却连半点水花都溅不起。
他比谁都清楚自身的处境。
破凡境，位于整个修行体系的最底端，在不朽境之下还要隔着凡皇、通玄两大重天，是真正意义上的底层中的底层。而中天界之内，不朽境多如牛毛，街头行人、商铺伙计、城门守卫，随手一抓便是不朽境修士，可即便是不朽，在这里也不过是最不起眼的蝼蚁，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林辰如今唯一的优势，只有混沌道体对堕界之力的天生克制，除此之外，面对任何一位正常修行的中天界修士，他都没有半分抗衡的底气。同阶之内他可称无敌，可一旦面对凡皇境以上的修士，便只能避退，在这万域城之中，他连抬头挺胸的资格都没有，唯有敛息低头，低调前行。
青舟站在他身侧，自身已是不朽境七重的修为，在青岚圣地之中也算核心一辈，比起林辰高出了整整三个大境界，堪称天壤之别。他看向林辰的目光之中没有半分敬畏与谄媚，只有平等的淡然与些许惊讶，惊讶于对方那能硬抗中天界本源之气而不崩的特殊体质，仅此而已。
“你初来中天界，想必对这里的一切都极为陌生。”青舟语气平和，如同对待寻常同辈，“破凡境在万域城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若是独自行动，很容易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之中。我青岚圣地在城内设有分舵，虽不算顶尖势力，却也能保你暂时安全，也能为你讲解此间的境界规矩与势力分布。”
林辰微微拱手，姿态谦和却不卑微：“有劳青舟兄照拂，在下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一处立足之地。”
他没有骄狂，没有自矜，更没有半点天命之子的傲气。
他很明白，在这片强者如云的世界里，弱小便是原罪，唯有隐忍蛰伏，才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二人并肩而行，步入万域城深处。街道之上修士往来如梭，周身气息或沉稳或狂暴，不朽境修士随处可见，更有不少气息远超不朽的强者一闪而逝，带来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林辰全程收敛气息，如同最普通的低阶散修，混迹在人流之中，不引人注目，不招惹是非，将低调二字发挥到极致。
他没有感知远方，没有探查跨界，更没有察觉到遥远界域之中的变故。
以他破凡境的修为，莫说跨界感知，便是十里之外的强者气息都难以捕捉，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活下去，稳住自身，在这片残酷的世界里扎下第一根根须。
低等界域，堕界暗殿。
无边黑雾翻涌不息，整片空间被阴冷腐朽的气息彻底笼罩，这里是堕界之主在低等界域的核心据点，也是韦栋获得无上力量的起源之地。
韦栋立于殿中，望着虚空之中映出的林辰身影，胸腔之中妒火与暴戾疯狂燃烧。他与林辰同出一宗，同起于微末，可如今林辰已踏入中等界域，获得天地机缘，而他却依旧困守在这片贫瘠破败的低等界域，做着黑暗之中的执行者。
他从不需要百年苦修，更不需要一步步打磨根基。
从堕界之力入体的那一刻起，他便知晓，自己是诸天之中最契合堕界本源的容器，是堕界之主亲自选定的代言人。堕界之力乃是凌驾于诸天规则之上的至高力量，远超任何修仙体系，而他与这股力量，天生同根，无需磨合，无需适应。
就在此刻，暗殿苍穹轰然崩裂！
一道横贯万古、冷漠无边的堕界本源之力自虚无之中降临，这不是残碎的邪力，不是侵染神魂的暗劲，而是堕界之主亲自降下的核心本源，是足以让圣域强者都为之颤栗的无上伟力！
韦栋瞬间单膝跪地，心神震颤，这是来自灵魂层面的臣服与敬畏。
“你与堕界同源，是我选中的诸天之刃。”
冷漠古老的声音响彻暗殿，不带半分情感。
“林辰是献祭之资，而你，是执宰棋局的手。”
话音落下，浩瀚无边的堕界本源毫无保留，轰然灌入韦栋体内！
没有痛苦，没有瓶颈，没有半分滞涩，力量入体即融，如百川归海，直接引爆他全部潜力，境界从低到高，一路狂飙不止！
轰——
破凡境！
轰——
凡皇境！
轰——
通玄境！
轰——
不朽境！
轰——
星主境！
轰——
界王境！
短短一息之间，韦栋的修为从底层一路冲破桎梏，直接跨越数个大境界，踏入高等界域强者的层次，彻底凌驾于中等界域之上！周身黑雾凝为漆黑神甲，眼眸化作深渊，气息之恐怖，让整片低等界域的天地规则都为之崩颤，再也无人能制衡他。
他没有半分拖沓，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仅凭堕界之主一次赐力，便从紫电魔宗一介弟子，化作足以横行高等界域的无上存在。
“谢主上赐力！”韦栋沉声叩首，声音之中充满狂热与恭敬。
“潜心修行。”堕界之主的声音淡漠无边，“以你之契合度，不日便可踏入圣域，成为圣域一方巨擘。”
“现在，无需出手。”
“让林辰在中等界域挣扎、攀爬、成长。”
“等他站至万众瞩目之巅，便是你亲手收网之时。”
韦栋缓缓起身，周身堕界之力翻滚，眼底暗红之光冷冽如刀。
他望向虚空之中林辰那渺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意。
“林辰，你尽管在中等界域挣扎吧。”
“你再怎么机缘逆天，再怎么破境成长，也永远追不上我一步。”
“等你爬到足够高的那一天，我会亲自降临，将你从云端踩入尘埃。”
“混沌道体？天命之子？”
“在绝对的堕界之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中天界，万域城。
林辰随着青舟走入青岚分舵的范围之内，四周灵气变得温和许多，往来修士皆是青岚圣地弟子，气息规整，秩序井然。
他抬头望了一眼这座庞大无比的城池，心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感应，也没有任何跨界的警觉。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在中天界，终于有了一处暂时可以安身的地方。
至于遥远界域之外，韦栋的崛起与蜕变，他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还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实力，去触及那片横跨诸天的黑暗棋局。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片蝼蚁成群、强者如林的中等界域里，一步一步，活下去，强起来。
微尘立身，方有机会，直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