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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扣杀的夏天

共 7 章

正在阅读 · 跨越山海的归来

跨越山海的归来

江辰一家抵达异国的那天,天空下着冷雨。父亲江宏远把车停在一栋临时租来的公寓楼下,脸色是掩不住的疲惫。“先住在这里,等公司的事有了眉目再说。”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

江辰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行李箱里,那条刻着“晚”字的项链被他用手帕层层裹着,贴在胸口的位置,像贴着一个快要熄灭的火种。

江父的公司是被合作方恶意做空,资金链一夜断裂,连带着海外分公司也陷入瘫痪。接下来的日子,江辰亲眼看见父亲把西装换成廉价夹克,每天带着厚厚的文件穿梭在律师事务所和破产管理局之间,曾经意气风发的企业家,鬓角在半个月里染了霜白。

“爸,要不我们申请破产吧。”一天深夜,江辰看着父亲对着账单叹气,忍不住开口。

江宏远猛地抬头,眼里布满红血丝:“那是我打拼了二十年的心血,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他把一叠文件推到江辰面前,“对方在东南亚的渠道有漏洞,我要去赌一把。”

江辰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突然想起苏晚做过的数学压轴题——越是复杂的局面,越要找到那个破局的关键点。他连夜翻完父亲带来的所有资料,指着其中一页说:“这里,他们的资金周转全靠这家瑞士银行,只要能让银行暂停授信……”

接下来的三个月,江辰像是变了个人。他戒掉了所有娱乐,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跟着父亲跑遍东南亚的分公司,用流利的英语和当地人打交道,甚至在谈判桌上和对方律师据理力争到嗓子沙哑。有次在新加坡的仓库核对账目,他被对方雇佣的混混堵在巷子里,额头被打破了,却死死攥着账本不肯松手。

“你不要命了?”江宏远看着儿子头上的纱布,眼眶发红。

江辰咧嘴笑了笑,伤口扯得生疼:“账本比命重要,这可是我们翻盘的证据。”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橘子糖,是临走前苏晚塞给他的,“等我们赢了,我想回家。”

转机出现在第四个月。江辰发现对方在合同里伪造了父亲的签名,他带着证据直奔瑞士银行总部。那天的谈判持续了七个小时,当银行行长终于点头暂停授信时,江辰走出大厦,看着异国的天空,突然蹲在地上哭了。他掏出手机,翻到苏晚的照片——那是她在公告栏前看成绩单的侧影,阳光落在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我快回去了。”他对着照片轻声说。

一年后,江宏远不仅收回了所有股份,还吞并了对方的核心业务。庆功宴上,江辰敬了父亲一杯酒:“我想回中国读大学。”

江宏远看着儿子眼里的坚定,突然明白了什么。“去吧,”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别让人家等太久。”

市大的图书馆里,苏晚正对着电脑写论文,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在图书馆门口的橘子汽水自动贩卖机旁。”

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她几乎是跑着冲出阅览室,远远就看见贩卖机旁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身形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却依然是记忆里的模样。

他手里拿着两瓶橘子汽水,看到她时,眼里瞬间涌满了光,像把星星都装了进去。“好久不见,苏晚。”他笑着开口,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些,手里的汽水在阳光下冒着细密的气泡。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眼眶突然就红了。他手腕上戴着条简单的银链,吊坠是个小小的羽毛球,上面的“晚”字被磨得有些发亮。“你……”她刚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江辰把汽水递给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那条银色手链还在,羽毛球吊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我回来了。”他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许下一个承诺,“比说好的早了三年。”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汽水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江辰伸手帮她擦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还哭?”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再哭,橘子汽水都要变酸了。”

周围有学生经过,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苏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擦了擦眼泪,却被他一把抱住。“我好想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每天都想。”

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高三那年公告栏前交握的手上的光斑。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五年后,城郊的湖畔庄园被装点成童话里的模样。白色的拱门爬满了蔷薇,草坪上散落着透明的气球,远处的湖面上飘着两艘画舫,上面系着红色的绸缎。

苏晚穿着婚纱站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手腕上的羽毛球手链,和颈间那条刻着“晚”字的项链,嘴角忍不住上扬。林晓晓穿着伴娘裙跑进来,手里拿着手机:“你看许言那傻样,在草坪上跟江辰比俯卧撑呢!”

屏幕里,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趴在草坪上较劲,引得观礼的宾客阵阵哄笑。苏晚笑着摇头,突然想起高三那年,他们四个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的模样,时光好像绕了个圈,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准备好了吗?”江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朵白色的玫瑰,看到她时,眼里的惊艳几乎要溢出来。“你今天真美。”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吊坠。

仪式在湖畔的草坪上举行。当牧师问“是否愿意”时,江辰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从十七岁那年,在操场边第一次看到你为我捡球拍开始,就愿意了。”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笑着点头:“我愿意。从你把橘子汽水塞进我桌洞那天起,就愿意了。”

不远处,林晓晓和许言也穿着礼服站在另一处仪式台。原来两家人早就商量好,要让这两对从校服走到婚纱的情侣,在同一天、同一个地方许下一生的承诺。当两对新人同时交换戒指时,天空突然放起了烟花,在湖面倒映出绚烂的光影。

江辰低头吻了吻苏晚的额头,轻声说:“你看,我说过会回来的。”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烟花,笑着回吻他。风穿过庄园,带来蔷薇的香气,和橘子汽水般的甜。远处的画舫上响起了风铃般的笑声,是林晓晓和许言在互相打趣,像很多年前在操场上那样。

草坪上的倒计时牌被换成了“0”,但这一次,没有人会在意数字的含义。因为他们都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