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的秘密与倒计时
决赛弃权的风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明德中学激起一阵涟漪后，很快被高三的紧迫感覆盖。走廊里的倒计时牌每天撕去一页，红色的数字越来越小，像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沙漏。
苏晚的桌洞里总藏着橘子汽水。有时是冰镇的，瓶身凝着水珠，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江辰潦草的字：“数学课提神”；有时是常温的，瓶盖被拧得松松的，方便她直接打开，旁边压着他刚做完的物理错题集，用荧光笔标出了和她错得一样的地方。
“你们俩现在简直像连体婴。”林晓晓趴在桌上，看着苏晚把汽水往桌洞里塞，“连许言都说，江辰现在除了训练，眼睛就长在你身上了。”
苏晚的耳朵有点红，翻开错题集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夹在里面的羽毛——是上次决赛时江辰扔掉的球拍上掉下来的，白色的，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她悄悄把羽毛塞进课本夹层，像藏起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江辰的膝盖恢复得很慢。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走廊里追跑打闹，晚自习后会乖乖跟着苏晚一起走，美其名曰“保护学霸的安全”。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步伐刻意放慢，配合着她的节奏。
“下周就要一模了。”苏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轻的，“听说这次的题很难。”
“难才好。”江辰踢开脚边的易拉罐，发出哐当一声，“正好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学神。”
苏晚忍不住笑了：“上次月考你总分比我低三分，忘了？”
“那是我让着你。”江辰凑近她，呼吸里带着薄荷糖的清冽，“不然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做我女朋友？”
提到“女朋友”三个字，苏晚的脸又开始发烫。那天在梧桐林下的亲吻像颗投入心湖的糖，融化成甜甜的涟漪，荡了好几天都没散去。她至今记得他怀里的温度，记得他心跳的声音，记得橘子汽水在舌尖炸开的甜。
“对了，”江辰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盒子是深蓝色的，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苏晚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只银色的手链，吊坠是个小小的羽毛球，上面刻着个“辰”字。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吊坠，冰凉的金属带着点暖意。
“上次去买创可贴的时候，顺便看到的。”江辰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老板说这个吊坠可以刻字，我就……”
苏晚没说话，只是把手链戴在手腕上。银色的链条在路灯下闪着光，小小的羽毛球吊坠贴在手腕内侧，像颗跳动的星。
“好看吗？”江辰的声音带着点期待。
“嗯。”苏晚点点头，抬起手腕给他看，“很喜欢。”
江辰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吊坠：“那你可不能摘下来，这是我的专属标记。”
“谁要你的标记。”苏晚嘴上反驳，却悄悄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更多的手链。
一模考试的前一天，晚自习格外安静。苏晚正埋头刷题，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抬头一看，江辰正往她手里塞了颗橘子糖，包装纸上画着只笑眯眯的小熊。
“吃颗糖，明天超常发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老师听到。
苏晚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橘子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她看着江辰低头刷题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很挺，嘴唇的线条很清晰。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只是平时总吊儿郎当的，让人忽略了他的眉眼。
“江辰，”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不想去省队吗？”
江辰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晓晓说，那个教练很看好你。”苏晚的手指绞着衣角，“你放弃了，会不会后悔？”
江辰放下笔，转过来面对着她，眼神很认真：“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后悔的人吗？”
苏晚摇摇头。江辰做事情向来干脆，决定了的事很少反悔。
“那就对了。”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打球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为了进省队拿冠军。”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好玩。”江辰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手链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现在，还为了有人能给我加油。”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刷题，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旁边的林晓晓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比了个“酸”的口型，逗得她差点笑出声。
一模考试的成绩出来那天，阳光很好。苏晚拿着成绩单，站在公告栏前，手指在名次表上划过——她还是第一名，江辰紧随其后，总分只比她低一分。
“看到没，我说了我能追上你。”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得意。
苏晚转过身，正好看到他手里拿着两瓶橘子汽水，递了一瓶给她：“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苏晚接过汽水，指尖碰到他的手，有点烫。
“庆祝我们家学霸又拿了第一，”江辰拧开自己的汽水，喝了一大口，“也庆祝我离学神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贫嘴。”苏晚笑着捶了他一下，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手。
阳光透过公告栏的玻璃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高三的倒计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只要身边有他，再难的题，再近的考试，好像都能笑着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