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与突如其来的告别
二模、三模、四模……试卷像雪片一样飞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教室里的倒计时牌终于变成了“1”，红色的数字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班主任没讲课，只是让大家自由复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苏晚把整理好的错题集递给江辰：“这是我总结的易错点，你看看吧。”
江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扉页上她写的一行小字：“江辰，高考加油。我们，大学见。”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抬头看她。苏晚正低头演算，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大学想报哪？”他突然问。
苏晚愣了一下，抬起头：“还没想好，可能就在本市吧。你呢？”
“我也在本市。”江辰笑了笑，把错题集放进书包，“跟你一样。”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泛起红晕：“谁、谁跟你一样了。”
“难道你想跟我分开？”江辰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苏晚同学，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谁始乱终弃了！”苏晚伸手想打他，却被他抓住了手。他的手心很烫，带着点紧张的汗湿。
“好了不逗你了。”江辰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我报了市大，跟你上次说的那个专业差不多。”
苏晚愣住了。市大是本市最好的大学，她确实动过报考的念头，只是还没跟他说过。
“你怎么知道……”
“林晓晓说的。”江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说你上次跟她打听市大的录取分数线了。”
苏晚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像被温水浸过。她看着江辰眼里的认真，突然觉得，那些关于未来的不确定，好像都有了答案。
“那……我们市大见？”她的声音带着点期待。
“市大见。”江辰重重地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到时候，我还让你请我喝橘子汽水。”
高考那两天，天气格外晴朗。江辰每天都提前半小时在苏晚家楼下等她，手里拿着两瓶温热的牛奶。
“喝了这个，脑子转得快。”他把牛奶递给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晚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考场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学生，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江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在外面等你。”
“你也是。”苏晚点点头，转身走进考场时，回头看了一眼。江辰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苏晚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走出考场，看到江辰、林晓晓和许言正站在不远处等她，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气球。
“解放啦！”林晓晓冲过来抱住她，兴奋地尖叫，“我们终于不用刷题了！”
江辰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粉色的气球：“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苏晚接过气球，笑了笑，“反正都结束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市大见。”江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嗯，市大见。”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在操场上待到很晚。没有了倒计时的压力，没有了堆积如山的试卷，只有夏夜的风，和少年少女们清脆的笑声。
江辰和许言比赛投篮，林晓晓坐在看台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给他们加油。苏晚靠在栏杆上，看着江辰奔跑的身影，手腕上的羽毛球吊坠在月光下闪着光。
“阿晚，你看江辰那傻样。”林晓晓凑到她身边，指着正在投篮的江辰，“为了赢许言，脸都快憋红了。”
苏晚笑了：“他一直都这样。”
“说真的，”林晓晓突然叹了口气，“我真羡慕你和江辰。”
“羡慕什么？”
“羡慕你们俩，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林晓晓的目光落在许言身上，声音轻轻的，“不像我……”
苏晚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知道林晓晓的心事，也知道许言的。只是有些话，需要时间才能说出口。
江辰投进最后一个球，兴奋地朝苏晚跑来：“看到没？我赢了！”
“知道了，你最厉害。”苏晚笑着递给她一瓶橘子汽水。
江辰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然后突然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江辰笑了笑，眼底闪着神秘的光。
第二天一早，江辰就骑着摩托车来接苏晚了。他穿了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格外清爽。
“上来吧。”他拍了拍后座。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摩托车发动起来，带着风的呼啸，穿过熟悉的街道，往郊外驶去。
“我们这是去哪啊？”苏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意。
摩托车在一片湖边停下。湖边种满了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层碎金。
“这里好美啊。”苏晚跳下摩托车，忍不住感叹。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江辰走到她身边，捡起块石子扔进湖里，溅起一圈涟漪，“那时候我总觉得，这个湖像片海。”
苏晚笑了：“哪有这么小的海。”
“在我心里，它就是海。”江辰转头看她，眼神很认真，“苏晚，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江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不对，紧张地问。
江辰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到一边接电话。苏晚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脸色越来越白。
挂了电话，江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
“江辰，到底怎么了？”苏晚跑过去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得吓人。
“我……我要走了。”江辰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爸的公司出了点事，我们全家都要搬到国外去，明天就走。”
苏晚感觉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你说什么？明天？那市大呢？我们不是说好市大见吗？”
“对不起，苏晚，对不起……”江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爸已经把机票都订好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苏晚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昨天还说市大见，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江辰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痛苦，“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苏晚，你相信我，我不想走，我想跟你一起去市大，我想……”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打断了：“那又有什么用？你还是要走。”
苏晚甩开他的手，转身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抱住。他的怀抱很用力，带着点绝望的颤抖。
“苏晚，等我回来，好不好？”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哭腔，“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等我，最多四年，我读完大学就回来，我们……”
“四年？”苏晚推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四年有多长，你知道吗？江辰，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不会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江辰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吊坠和苏晚手链上的羽毛球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个“晚”字，“这个给你，你戴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等我回来，我就用这个项链跟你求婚，好不好？”
苏晚看着那条项链，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伸手去接，却又缩了回来。她知道，这一分别，可能就是一辈子。
“我该回家了。”她转过身，不敢再看他，“祝你……一路顺风。”
苏晚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风吹过湖面，带来阵阵凉意，像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告别哭泣。
江辰站在湖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项链，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想说的话还有很多，想告诉她其实他早就开始准备高考，想告诉她为了能和她考进同一所大学，他偷偷请了家教，想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二天，苏晚没有去送江辰。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手腕上的羽毛球手链，眼泪流了一整天。林晓晓打来电话，说江辰在机场哭了很久，手里一直拿着那条刻着“晚”字的项链。
“阿晚，你别太难过了。”林晓晓的声音带着心疼，“江辰说，他一定会回来，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