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球场的约定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苏晚就已经坐在了座位上。晨光透过窗玻璃斜斜地铺在课桌上，她摊开英语课本，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单词，心里却总想起昨天傍晚江辰骑车离去的背影。林晓晓打着哈欠走进教室时，正好撞见她对着课本发呆，手里的肉包差点掉在地上。

“阿晚，你怎么脸红啦？”林晓晓把肉包往她面前递了递，热气腾腾的香味裹着芝麻的甜，“是不是想什么好事呢？”

苏晚慌忙低下头翻书，耳朵却烫得像贴了暖宝宝：“没、没有，就是有点热。”

“热？”林晓晓挑眉，突然凑近她耳边，“我看是有人脑子里跑小鹿了吧？”她朝最后一排努了努嘴，江辰刚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捏着罐冰咖啡，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脸埋进课本里。晨读的琅琅书声很快淹没了教室里的细碎声响，她跟着大家念单词，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斜后方飘——江辰正趴在桌上，冰咖啡放在手边，瓶盖没拧严，顺着桌沿往下淌水，在蓝色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李老师在黑板上写了道函数综合题，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班里鸦雀无声，连最调皮的男生都皱着眉抓头发。苏晚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刚在草稿纸上画出辅助线，就听见后排传来“咚”的一声——江辰把笔摔在了桌上。

她回头时，正撞见他烦躁地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揉得乱七八糟。阳光照在他绷紧的侧脸上，能看到下颌线清晰的弧度。许言推了推眼镜，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了挪，他却没看，只是盯着黑板上的题目发呆，像只被卡住的狮子。

“这道题的突破口在变量替换，”李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苏晚，你上来解一下。”

苏晚愣了愣，握着笔走上讲台时，指尖还有点抖。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她一边写解题步骤，一边感觉背后有道目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辰。等她写完最后一个答案，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思路很清晰，大家都学着点。”

走回座位时，她的目光和江辰撞了个正着。他正仰头喝冰咖啡，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看到她看过来，突然朝她举了举杯，嘴角勾出个坏笑。苏晚的脸颊瞬间烧起来，像被泼了杯热可可。

课间操结束后，林晓晓拉着苏晚去小卖部买汽水。冰柜前挤满了人，苏晚被挤得往后退了半步，正好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小心点。”江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汽水的甜香。

她慌忙站稳，发现自己手里的零钱撒了一地。硬币滚到冰柜底下，江辰弯腰去捡，黑色连帽衫的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锁骨的线条。他把硬币拢在手心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点灰尘：“拿着。”

“谢谢你。”苏晚接过硬币，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买什么？”江辰转身拉开冰柜门，冷气“呼”地涌出来，带着橘子味的甜香，“我请你。”

“不用……”

“橘子味的？”他已经拿出两瓶橘子汽水，拉环“啵”地一声被拉开，递了一瓶给她，“我记得你昨天饭卡里刷了橘子罐头。”

苏晚愣住了。她自己都忘了昨天买过什么，他居然记住了。握着冰凉的汽水瓶，气泡在舌尖炸开时，心里突然涌上股说不清的甜。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里吵吵闹闹的。苏晚正整理笔记，林晓晓突然戳了戳她的胳膊：“快看群里！校羽毛球队招新了！”

班级群里弹出一张海报，橘红色的背景上印着挥拍扣杀的剪影，底下写着“全市青年羽毛球赛预热，校队扩招，欢迎报名”。林晓晓眼睛亮晶晶的：“阿晚，你要不要去看看？江辰肯定会参加，说不定能看到他打比赛呢！”

苏晚还没说话，后桌就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江辰背着球拍包站起来，路过她们座位时，脚步顿了顿：“去看吗？”

“去！”林晓晓抢着回答，还不忘拽了拽苏晚的袖子，“阿晚也去！”

苏晚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抬头时正好对上江辰的目光。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里好像藏着点期待，又很快被漫不经心盖了过去：“六点训练场见，别迟到。”

羽毛球场在体育馆后侧，红色的塑胶地面被晒得发烫。江辰正在场上练球，白色的羽毛球在他和许言之间飞来飞去，像道流动的光。他没穿连帽衫，换了件灰色运动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挥拍的动作起伏，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在锁骨窝里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今天状态超好！”林晓晓举着矿泉水瓶，眼睛瞪得圆圆的，“听说这次全市比赛有省队教练来看，他要是发挥好，说不定能被选上呢！”

苏晚没说话，只是盯着场上的身影。江辰扣杀时的动作极具爆发力，整个人腾空跃起，像只展翅的鹰，球拍落下的瞬间，羽毛球“啪”地砸在对方场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场边的队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他甩了甩手腕，仰头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看台，和苏晚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突然笑了，朝她扬了扬球拍，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邀请。

训练结束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江辰抱着球拍往看台走，运动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苏晚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看得懂吗？”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带着点喘，像被风吹过的树叶。

“嗯……”苏晚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觉得……很厉害。”

江辰低低地笑了，从包里掏出条毛巾擦汗：“下周六选拔赛，来吗？”

“我……”

“来嘛来嘛！”林晓晓拽着苏晚的胳膊晃，“我们给你加油！”

江辰的目光落在苏晚泛红的耳垂上，突然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要是我赢了，你请我喝橘子汽水。”

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苏晚的心跳像被球拍击中的羽毛球，“砰砰”地乱撞。她慌乱地点点头，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只看到江辰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

离开球场时，林晓晓突然捂着肚子笑：“阿晚，你刚才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江辰肯定是故意逗你呢！”

苏晚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晚风吹过体育馆的屋檐，带来远处食堂的饭菜香，还有羽毛球场隐约传来的击球声，像在心里敲起了轻快的鼓点。

她摸了摸口袋里还没喝完的橘子汽水，气泡在瓶底轻轻晃，像藏着个甜甜的秘密。或许，这个周六会有点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