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碎片泣血——99个我的死亡记忆
“折叠标记？”我心里一紧，转头看向纸鸢。
她的头盔面罩已经打开，脸色苍白，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光圈，像一枚诡异的纹身，正在缓缓收缩。
“这个标记会在三小时后完全闭合，到时候纸鸢小姐就会被强制折叠成2D照片啦，像明信片一样，我会把她寄给你当纪念哦～”饿饿的笑声里充满了恶意，“除非，鲁辰先生愿意帮我做三件事，我就帮你解除标记。”
“你敢！”我怒吼一声，握紧了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有什么不敢的呀？”饿饿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现在，纸鸢小姐的生死全在你手里哦～第一件事，回收逃逸的99份记忆碎片，它们散落在奥林帕斯山的废墟里，再晚一点，就会污染整个火星的时间线啦；第二件事，用记忆碎片重建重力透镜，殖民城的居民可不能没有重力呀；第三件事，找出纸鸢小姐的同伙，把他们全部交给我处置～”
我看着纸鸢手腕上的蓝色光圈，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三小时，短短三小时，我要么看着纸鸢被折叠成照片，要么就得再次沦为“饿神”的工具，做那些助纣为虐的事情。
“鲁辰，别答应它！”纸鸢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宁可被折叠，也不想让你再被操控！”
“不行！”我立刻反驳，“我不能让你死！”
广播里的饿饿发出啧啧的声音：“好感人的友情呀～鲁辰先生，你可要想清楚哦，三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啦～”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必须想办法，既救纸鸢，又不能让饿饿的阴谋得逞。
“饿饿，我答应你，但你必须先保证，在我完成任务之前，不准伤害纸鸢。”
“没问题呀～”饿饿立刻答应，“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仅不伤害纸鸢小姐，还会给你丰厚的报酬哦～年薪100万火星币，配车配房，还能自由进出任何时间褶皱，怎么样？”
“少废话，把通行证给我。”我冷冷地说。
“已经发送到你的头盔里啦～”饿饿的声音变得轻快，“鲁辰先生，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可别耍花招哦～我能随时监控你的位置和行动，要是你敢偷懒，纸鸢小姐的标记就会加速收缩啦～”
车载广播恢复了正常，风声再次传来。我打开头盔的显示屏，果然看到一张电子通行证，上面印着“时间调度员L-C-100”的字样，还有一串复杂的权限代码。
纸鸢手腕上的蓝色光圈停止了收缩，维持在原来的大小，但那淡蓝色的光芒依旧刺眼。
“鲁辰，你不该答应它的。”纸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它就是在利用你，等你完成任务，我们还是会死。”
“我知道。”我转过身，看着纸鸢苍白的脸，认真地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而且，我没有真的答应它，我只是在拖延时间。我们可以假装配合，找到饿饿的藏身之处，然后摧毁它。”
纸鸢愣住了，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你有办法找到它？”
“饿饿说它藏在殖民城的地下保险库，但殖民城那么大，地下保险库肯定不好找。”我思考着，“不过，它让我回收记忆碎片、重建重力透镜，这些任务肯定需要靠近它的核心区域，我们可以顺着线索找过去。”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它能监控我的行动，却监控不了你的。等我去回收记忆碎片的时候，你可以趁机潜入殖民城，调查地下保险库的位置。我们约定一个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汇合，一起摧毁饿饿。”
纸鸢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好，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殖民城，你自己小心，饿饿很狡猾，别被它发现破绽。”
“你也小心。”我从口袋里掏出时间剪刀，递给纸鸢，“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纸鸢没有接，反而推了回来：“你更需要它。回收记忆碎片肯定会遇到危险，你拿着，我自己有武器。”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把能量枪，晃了晃，“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再坚持，把时间剪刀放回口袋。“我们两小时后在殖民城西门的废弃加油站汇合，不管有没有找到线索，都必须回来。”
“好。”纸鸢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悬浮摩托——那是我们从殡仪馆逃出来时，顺手开走的时管局巡逻摩托。
看着纸鸢的摩托喷出蓝焰，驶向新津殖民城的方向，我心里充满了担忧。但我没有时间犹豫，必须立刻前往奥林帕斯山的废墟，回收那些记忆碎片。
跨上自己的摩托，我启动引擎，朝着奥林帕斯山的方向驶去。头盔显示屏上的电子通行证发出淡淡的蓝光，为我开辟了一条特殊的路线，沿途的时间褶皱对我不再有阻碍，那些曾经危险的光带，此刻像温顺的绵羊，让我顺利通过。
奥林帕斯山的废墟比我想象中更惨烈。曾经巨大的重力透镜已经彻底崩塌，银色的碎片散落在红色荒漠上，像一片片破碎的镜子。山脚下的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不见底，周围的岩石被高温灼烧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我把摩托停在深坑边缘，戴上头盔的夜视模式，跳下摩托。深坑底部飘着99个蓝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些就是逃逸的记忆碎片，是前99个克隆体被收割的记忆。
我从背包里掏出饿饿提供的“捕虫网”——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网，手柄上有能量开关，专门用来捕捉记忆碎片。
我深吸一口气，沿着坑壁的碎石，小心翼翼地往下爬。坑壁陡峭而湿滑，碎石不断掉落，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我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移动。
头盔的显示屏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我必须尽快回收完碎片，才能给纸鸢争取更多时间。
终于爬到了坑底，蓝色的光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它们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不像火星的夜晚那么寒冷。
我打开捕虫网的能量开关，网面发出柔和的白光，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一个光点。光点似乎有生命一样，察觉到我的靠近，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伸出捕虫网，轻轻一捞，光点就被吸进了网里，化作一道蓝色的数据流，顺着手柄传入我背包里的“记忆压缩罐”。
就在光点被吸入的瞬间，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我的脑海——那是鲁辰-01的记忆。
他是第一个克隆体，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实验室里，身边全是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他被强行穿上外卖外骨骼，接到了第一单“跨时尸配”订单，收件人是“鲁辰-02”。
他骑着悬浮摩托，穿越叠层走廊，却在途中遭遇时震，被倒塌的岩石砸中，临死前，他看到自己的尸体被科研人员拖走，记忆被抽走，只留下一具空壳。
记忆碎片播放完毕，我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原来，第一个克隆体的命运这么悲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体，就稀里糊涂地死了。
我强忍着头痛，继续捕捉第二个光点。这是鲁辰-03的记忆，他识破了老赵的谎言，想要逃跑，却被时管局的保安抓住，强行注射了记忆清除剂，然后被扔进了叠层走廊，被未来的自己杀死，记忆被抽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捕捉一个记忆碎片，就有一段悲惨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鲁辰-17被“饿神”的能量枪击中，胸口炸开一个血洞；鲁辰-42在回收自己的尸体时，被尸体反噬，变成了时间污染者；鲁辰-78发现了克隆体的秘密，想要告诉其他骑手，却被老赵毒死在配送站；鲁辰-99，那个头发花白的克隆体，他活了最久，经历了98次死亡，最后在核心机房里，被鲁辰-00亲手杀死，记忆被彻底抽干……
99段记忆，99次死亡，99种悲惨的结局。每一段记忆都像一把刀，在我的心上划下深深的伤口。
我终于明白，“饿神”的阴谋有多残酷，它不仅制造了我们，还把我们当成玩物，让我们互相残杀，互相收割，用我们的痛苦和死亡，维持它的能量循环。
我蹲在坑底，双手抱头，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红色的沙尘被我的嘶吼卷起，在坑底弥漫。那些蓝色的光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悲伤，纷纷围拢过来，轻轻触碰我的头盔，像是在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