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红色荒漠——自由炒饭摊

“轰隆！”能量炸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我们掀飞，我们顺着通风管道滚了出去。机房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火光从通风口涌出，照亮了夜空。

我和纸鸢摔在地面上，浑身是伤，但我们都笑了。我们成功了，饿饿的备份体被摧毁了，再也没有什么能操控我们了。

我们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跨上悬浮摩托。远处的新津殖民城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地下保险库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殖民城的地下设施开始崩塌。

“我们快离开这里！”纸鸢大喊道。我拧动油门，悬浮摩托喷出蓝焰，朝着远离殖民城的方向驶去。身后的爆炸声不断传来，殖民城的灯光开始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我们驶离了红色荒漠，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原。这里没有时间叠层，没有克隆体，没有饿神，只有清澈的星空和微凉的风。

我停下摩托，和纸鸢一起坐在地上，看着远处正在崩塌的殖民城，心里充满了释然。99个克隆体的仇恨，我们的痛苦和挣扎，都在这场爆炸中烟消云散了。

纸鸢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地球带来的啤酒，递给我：“来，庆祝我们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我接过啤酒，和纸鸢碰了一下，瓶盖弹出，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麦香，这是我第一次喝到真正的地球饮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自由。

“干杯！”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就在这时，殖民城的方向传来一阵广播声，声音断断续续，但我们还是听清了——那是新津殖民城的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火星重力系统将于24小时后失效，请全体居民准备撤离……重复，火星重力系统将于24小时后失效，请全体居民准备撤离……”

我们愣住了，面面相觑。重力系统失效？这意味着火星将失去大气层，温度会骤降到零下200℃以下，所有生命都将无法生存。

纸鸢的脸色变得凝重：“重力透镜是维持火星重力的关键，我们摧毁了饿神和饿饿，没有人再维持重力透镜的运行，所以重力系统才会失效。”

我心里一沉。我们赢得了自由，却要面对火星的末日。24小时后，这里将变成一片死寂的荒漠，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存活。

“我们怎么办？”纸鸢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我抬头看向天空，星空依旧清澈，地球的轮廓在远处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24小时，我们可以乘坐悬浮摩托前往火星的太空港，乘坐撤离飞船离开这里，前往地球，或者去其他殖民星球。但不知为何，我突然不想离开了。

我看着这片红色的土地，看着远处崩塌的殖民城，看着身边的纸鸢，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我不走了，我想留在这里。”

纸鸢愣住了：“你疯了？重力系统失效后，你活不过三天！”

“我知道。”我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坦然，“但我已经活了311个火星日，前311天，我是被操控的克隆体，是为了别人而活。这三天，我想为自己而活，留在这片我战斗过、挣扎过、也获得过自由的土地上。”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看看火星最后的日出，想尝尝自己炒的炒饭，想和你一起，平静地度过这最后的时光。”

纸鸢沉默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过了很久，她突然笑了，把手里的啤酒瓶往地上一放：“好，我陪你。”

“你不用这样的，”我连忙说道，“你可以去地球，去看看蓝色的海，绿色的森林，去过真正幸福的生活。”

“没有你的地方，再幸福也不是我想要的。”纸鸢看着我，眼神坚定，“我们一起战斗，一起获得自由，现在，我们也要一起面对最后的时光。”

我心里一阵感动，握住纸鸢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有力，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最后的路。

我们跨上悬浮摩托，没有前往太空港，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我们要找一辆废弃的漫游车，改成移动炒饭摊，卖最后三天的炒饭，只卖活人，不送尸体。

火星的夜依旧漫长，但此刻，我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和坦然。我知道，三天后，我会死去，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真正活过，真正自由过，这就够了。

悬浮摩托的蓝焰在红色的平原上划出一道美丽的轨迹，朝着远方驶去。那里，有我们最后的归宿，有我们最后的自由。

火星的黎明来得猝不及防。当第一缕橘红色的阳光越过奥林帕斯山的残骸，洒在红色荒漠上时，我和纸鸢正蹲在一辆废弃的漫游车旁，手里拿着扳手，满头大汗。

这辆漫游车是我们在一片废弃的矿区找到的，车身布满了弹孔和锈迹，能源系统早已瘫痪，轮胎也瘪了两个，但整体框架还算完整。

昨晚我们折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用从殡仪馆废墟里找到的备用零件，修复了能源核心，让漫游车勉强能启动。

“还差最后一个线路，接好就能用了。”纸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手里的扳手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着油污，但眼神依旧明亮，像沙漠里的星星。

我点点头，递过去一根电缆：“小心点，别接反了，上次差点把能源核心烧了。”昨晚修复能源系统时，我不小心接反了线路，导致核心短路，冒出一阵黑烟，吓得我们以为彻底没救了。还好纸鸢懂电路，花了一个小时才修好，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纸鸢接过电缆，小心翼翼地接在能源核心上。“咔哒”一声，线路连接成功，漫游车的仪表盘突然亮起绿色的灯光，发出“嗡嗡”的启动声。车身轻微震动了一下，证明已经可以正常运行了。

“成功了！”我们异口同声地欢呼，击了个掌。油污沾在手上，蹭得彼此满手都是，但我们毫不在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接下来是改造车身。我们要把这辆废弃的漫游车，改成一个移动炒饭摊。纸鸢负责搭建灶台，她从漫游车的储物舱里找出一块厚实的金属板，切割成合适的大小，固定在车尾部，然后用几根钢管做支架，一个简易的灶台就成型了。

我则负责清理车厢内部，把里面的废弃零件和垃圾全部搬出来，铺上一层干净的防水布，再放上几张从废弃居民楼里找到的折叠桌椅，作为顾客的用餐区。最后，我用红色的油漆在车身上写下几个大字：“自由炒饭，只卖活人，不送尸体”。

油漆是我们从殖民城边缘的废弃商店里找到的，只剩下最后一罐红色，正好契合火星的底色。字体歪歪扭扭，算不上好看，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是我们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自由的宣言。

“搞定！”我放下油漆桶，后退几步，欣赏着我们的成果。改造后的漫游车焕然一新，红色的车身在晨光下格外显眼，“自由炒饭”四个大字随风飘扬，灶台里已经燃起了火焰，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纸鸢从背包里掏出带来的大米和鸡蛋，还有一些从殖民城超市里搜刮来的火腿、葱花和调料。这些都是我们昨晚趁着居民撤离的混乱，从即将关门的超市里买来的，足够我们卖三天了。

“开始炒饭吧，看看我们的第一份自由炒饭，味道怎么样。”纸鸢笑着把大米倒进锅里，锅里立刻传来“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站在旁边，帮她打下手，递调料、切火腿。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没有了增压外骨骼的束缚，没有了时间叠层的威胁，没有了饿神的操控，只有柴火的噼啪声、食物的香气和彼此的笑声。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快乐。过去的311个火星日，我要么在拼命跑单，要么在躲避追杀，要么在为生存挣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做一顿饭，享受片刻的安宁。

“尝尝？”纸鸢盛出一碗炒饭，递到我面前。金黄的米粒裹着金黄的蛋液，火腿丁和葱花点缀其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我接过碗，舀起一大勺塞进嘴里。滚烫的炒饭在舌尖化开，咸淡适中，蛋香浓郁，带着火腿的咸香和葱花的清香，比我之前送过的任何一份炒饭都好吃。

“好吃！”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比‘饿不饿’平台的招牌炒饭还好吃！”

纸鸢笑得眼睛都弯了：“那是当然，这可是用自由做调料炒出来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我们抬头望去，只见一辆悬浮摩托朝着我们的方向驶来，骑手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女孩，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