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机房崩塌——克隆体挽歌
这是一条漫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玻璃舱，每个舱里都浸泡着一具“我”的尸体——不，不是尸体，他们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脑袋上插着数根粗壮的电缆，营养液顺着电缆缓缓流入他们的体内，维持着他们的生命体征。
99具克隆体，从鲁辰-01到鲁辰-99，全都闭着眼睛，面容与我一模一样，只是有的年轻些，有的布满伤痕，有的甚至缺了胳膊少腿。他们像被陈列的标本，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漂浮着，电缆连接着走廊尽头的巨型服务器，将他们的记忆和寿命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这就是‘饿神’的能量工厂。”纸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这些克隆体都还活着，却被当成了活电池，日复一日地被收割。”
我看着玻璃舱里的“自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那个缺了右腿的鲁辰-37，膝盖处的伤口还在缓慢愈合；那个眼睛缠着绷带的鲁辰-62，眼角渗出的血迹在营养液中扩散成淡淡的红雾；那个满脸皱纹的鲁辰-99，头发已经花白，像个垂暮的老人……
他们都是我，又都不是我。我们有着相同的面容，相同的基因，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悲惨命运。
“别愣着，我们时间不多。”纸鸢推了我一把，率先朝走廊尽头走去。
我回过神，强忍着内心的震撼和愤怒，跟上纸鸢的脚步。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营养液流动的“汩汩”声和服务器运行的“嗡嗡”声，偶尔能听到玻璃舱里的克隆体发出微弱的呻吟，像来自地狱的哀鸣。
走到走廊尽头，一座巨大的量子服务器出现在眼前。它足有三层楼那么高，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像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不断跳动着。
服务器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核心舱门，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显然是DNA验证区。服务器的屏幕上，突然亮起一张脸——那是我的脸，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冷漠。
电子音从服务器内部传来，清晰而机械：“欢迎回家，L-C-100号克隆体。检测到核心权限芯片与DNA匹配，是否提交最后一份记忆碎片，启动宇宙折现程序？YES/NO”
我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就是这个东西，制造了100个克隆体，把我们当成工具，当成燃料，剥夺了我们所有的自由和尊严。
“别冲动，按计划来。”纸鸢在我耳边低语，手里握紧了一把能量枪，“等我信号，我会干扰服务器的防御系统，你趁机打开核心舱门，剪断电源线。”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屏幕的“NO”按钮上。就在我准备按下的瞬间，服务器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屏幕上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影。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便装，脸上布满皱纹，左眼角同样有一颗小痣，只是比我苍老了许多，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他就站在服务器的阴影里，微笑着看着我，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你是谁？”我警惕地握紧时间剪刀，心脏狂跳。
这个老人，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年纪大了许多。
“我是鲁辰-00，你的源代码。”老人缓缓走出阴影，声音沙哑却温和，“简单来说，我是第一个鲁辰，是所有克隆体的模板。”
“源代码？”我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们一个个被制造出来，一个个被收割。”鲁辰-00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我曾经也是‘饿神’的受害者，后来我逃了出来，一直在暗中策划反抗。纸鸢是我找到的盟友，这场计划，我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纸鸢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现身了？计划里没有这一步。”
“因为我必须亲自确认，他是否有勇气打破闭环。”鲁辰-00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前99个克隆体，有的在最后一刻退缩了，有的被‘饿神’的诱惑收买了，只有你，走到了这里。”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突然出现的“源代码”，到底是敌是友？他说的是真的吗？
“别跟他废话，按原计划行动！”纸鸢举起能量枪，对准服务器的防御系统接口，“再拖延下去，守卫就会过来了。”
“等等！”鲁辰-00突然大喝一声，“核心舱门的防御系统不止DNA验证，还有一道‘忠诚枷锁’，只有我能解除。如果你们强行闯入，服务器会自动启动自毁程序，到时候整个地下18层都会崩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纸鸢的动作停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犹豫。我也愣住了，看着鲁辰-00，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你想怎么样？”我问道。
“很简单，让我跟你一起进入核心舱。”鲁辰-00说道，“我会帮你解除忠诚枷锁，你负责剪断电源线，我们一起摧毁‘饿神’的数据库。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计划成功。”
纸鸢看着我，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我犹豫了一下，想起了未来的“我”说的“别信任何人”，又想起了眼前这99具克隆体的悲惨命运。如果鲁辰-00说的是真的，强行闯入只会同归于尽，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好，我相信你。”我做出了决定，“但你必须保证，不会耍花招。”
鲁辰-00笑了笑，点了点头：“我和你们一样，都想摧毁‘饿神’。它不仅收割了你们的寿命，也囚禁了我的灵魂。”
他走到核心舱门旁，将手掌贴在验证区。“滴”的一声，舱门上的纹路亮起金色的光芒，鲁辰-00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吟诵某种密码。片刻后，金色光芒消失，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和一颗闪烁着红光的能量核心。
“快，就是现在！”鲁辰-00大喊一声，“能量核心旁边的蓝色电源线，剪断它！”
我握紧时间剪刀，快步冲进核心舱。舱内的温度极高，热浪扑面而来，让我浑身冒汗。能量核心散发着刺眼的红光，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路，蓝色的电源线格外显眼，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能量。
就在我举起剪刀，准备剪断电源线的瞬间，鲁辰-00突然从背后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挣脱不开。
“你干什么？”我怒吼道。
纸鸢也反应过来，举起能量枪对准鲁辰-00：“放开他！否则我开枪了！”
鲁辰-00冷笑一声，脸上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疯狂：“开枪？你以为你能打得中我？我是‘饿神’的一部分，是它的意识载体！”
“你说什么？”我震惊地看着他。
“没错，我根本不是什么源代码，也不是什么反抗者。”鲁辰-00的声音变得尖锐，“我是‘饿神’分裂出来的意识，专门用来引导你完成最后一步。前99个克隆体都没能成功启动宇宙折现，只有你，第100个，完美地继承了所有的记忆碎片，是最合格的‘钥匙’！”
他猛地将我推向能量核心：“现在，让我们完成最后的闭环吧！你的死亡，将为火星带来永恒的稳定！”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在能量核心上。红色的能量波动灼烧着我的皮肤，剧痛传来。我转头看向鲁辰-00，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疯狂。
“做梦！”我怒吼一声，猛地掏出时间剪刀，转身朝鲁辰-00的胳膊剪去。时间剪刀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剪断了鲁辰-00的胳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断臂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一串蓝色的代码，在空中消散。
“你居然敢反抗我！”鲁辰-00疯狂地咆哮，另一只手化作锋利的能量刃，朝我刺来。
纸鸢开枪了，能量子弹呼啸着射向鲁辰-00，却被他身边突然出现的能量护盾挡住。
“没用的！在核心机房里，我就是神！”鲁辰-00大笑道，能量刃刺向我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我想起了时间剪刀的作用——剪断3秒内的任意时间线。我握紧剪刀，盯着鲁辰-00刺来的能量刃，在心里默念：剪断他的攻击时间线！剪刀再次闪过蓝光，我猛地挥出。
这一次，时间仿佛静止了。鲁辰-00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能量刃凝固在离我胸口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服务器的指示灯停止了闪烁，营养液的流动也停滞不前。
我抓住这宝贵的3秒，转身冲向蓝色的电源线。手指握住电源线的瞬间，滚烫的触感传来，几乎要将我的手套融化。我举起时间剪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