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村
躺在床上,王成连校服都没脱,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心脏仍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后怕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差点被抹去存在的夺舍,让他根本无法放松。
沐青夏似乎也察觉到他的紧绷,没有多言,灵体化作一道微光,悄然缩回了那张悬浮在床头的“奥利哈刚结界”魔法卡中,卡身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
寂静中,王成脑中思绪翻腾:
“那道及时护住我的金光……是智慧轮的力量吗?它曾警告不要暴露它的存在,沐青夏刚才侵入我的识海,她感知到了吗?还有风倾烟……她突然联系我回长兴村,难道也是为了这张卡?或者……是为了沐青夏?”
未知的威胁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让他不敢合眼。他怕一旦沉睡,意识便会沉沦,再醒来时,“王成”可能已不复存在。
然而,极度的精神紧张和昨夜的消耗,终究敌不过身体的疲惫。不知何时,他的意识还是滑入了黑暗的深渊。
直到第二天早晨,窗外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才将他猛地惊醒!
“该死!”王成瞬间弹坐起来,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明明打定主意彻夜不眠,想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去图书馆查查灵魂体相关的资料,结果竟睡死过去!他迅速内视检查,确认身体和灵海并无异样,才松了口气,但心中警惕丝毫未减。
他目光扫向枕边,那张魔法卡不知何时挪到了那里,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光。
“醒了?今天没课么?睡得这么沉。”沐青夏的声音从卡中传出,随即她的灵体轻盈地飘了出来,状态看起来比昨晚稳定了一些。
“嗯,没课。”王成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迅速起身下床开始洗漱。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洗漱完毕,他看向飘在一旁、一身法师袍的沐青夏,直接道:“阿姨,不是我不帮忙。去见婉柔,路途不近。我没有代步工具,也没有钱雇车,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语气坦诚,也带着一丝无奈。
沐青夏的灵体飘近了些,狐疑地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推脱的痕迹。
王成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的储物卡(未认主状态)抛给她:“您自己看吧。”
沐青夏意念微动,探入储物卡空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么穷?”卡里那点可怜的零碎,连租辆像样马车的车资都够呛。
就在这时,王成怀中的“校园通”通信卡震动起来。沐青夏出于某种急切或好奇,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接。
“阿姨!”王成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卡片,低声道,“这个我来。”他不想让风倾烟察觉到任何异常。
接通通信卡,风倾烟清冷的声音传出:“王成,昨天为什么没回我?长兴村,你到底去不去?”
王成看了沐青夏一眼,对着卡片说道:“我想去,但问题还是那个,没车,没钱。”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直接去就行。”风倾烟的回答干脆利落。
王成心中念头急转,面上不动声色:“好。那……中午出发如何?”
“可以。校门口见。”风倾烟说完便切断了通信。
挂了电话,王成看向沐青夏,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这倒真是……瞌睡遇到枕头了。”只是这枕头里,不知藏着什么。
上午的时间飞快流逝。中午,王成在校门口准时与风倾烟汇合。
他依旧穿着学院的制式校服。风倾烟则换下学院装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颇有古韵的留仙裙,气质更显清冷疏离。
“车呢?”王成环顾四周,没看到上次那辆老式轿车。
“还在校内区域,外来的车进不来。”风倾烟解释了一句,便率先转身,“走吧。”
两人一同走出学院大门。这是王成第一次从正门离开学院,与上次入校的路径截然不同。穿过一层无形的灵力禁制,喧嚣的市井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这里是学院的后街。”风倾烟简短地介绍了一句,脚步不停,径直向前走去。王成只得跟上。
很快,两人在一个挂着“车马驿”招牌的地方停下。
“小姐,马车备好了。”一个驿卒打扮的人牵着一辆看起来颇为结实、由两匹健马拉着的马车走了过来。
风倾烟示意王成:“上车。”
王成看着眼前的马车,有些愕然:“我们就坐这个?不能坐……汽车吗?”他脑海里还是上次那辆轿车的速度。
风倾烟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你怎会如此天真”的意味:“汽车?那是军方和少数大城邦才有的战略资源,播州郡总共也没几辆,都是上古遗存修复的珍品,非特定情况不得动用。在学院辖区范围内,除了步行,就只有马车或特定的灵力驱动兽车允许通行。其他地方,要么乘坐飞行兽,要么……等你修为到了能御空飞行再说。”
“御空飞行……”王成又默默记下一点,对这个世界的交通规则有了更深的认识。
风倾烟显然没耐心继续科普:“你到底走不走?”
“走!当然走!”王成立刻应道,麻利地钻进了车厢。风倾烟随后也上了车。
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但足够两人相对而坐。王成此刻的心情,与早晨在宿舍时的警惕防备相比,却显得平静了许多,甚至有点认命般的松弛。
原来就在今天清晨,在沐青夏缩回卡牌后,王成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动用了刘成给他的那张界位通信卡。他将关于“奥利哈刚结界”的核心信息,以及沐青夏灵魂寄居其中的关键情报,全盘告知了刘成。这个决定让他如同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也带着一种将自己置于未知棋局的觉悟。此刻,他更像是一个被线牵引着的木偶,等待着幕布拉开。
马车在驿卒的吆喝声中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对了,”王成打破沉默,找了个话题,“你知道哪里能买到‘赤霞玉髓浆’吗?”
“赤霞玉髓浆?”风倾烟略显诧异地转过头,清冷的眸子看向他,“那是专门修复精血亏空、滋养本源的珍稀灵药。你要它做什么?”
王成早已想好说辞:“张老师给了我几张特殊的卡牌,其中一张使用时需要消耗自身精血,损耗不小。所以想提前找找这类药物,以备不时之需。”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风倾烟重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侧脸线条优美却显得冷淡:“这东西有价无市,非常昂贵。没有五千金币,连门都摸不到。”
“五千金币……”王成点点头,没再追问。这个数字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暂时只能是个念想。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马车的速度远不能与汽车相比,原本坐车只需半个时辰(约一小时)的路程,按照这个速度,恐怕要花上三四个小时。
路途漫长而单调,车轮声和马蹄声仿佛成了催眠曲。昨夜本就心神俱疲未曾安睡,加上今晨的重大决定耗费了大量心力,此刻车厢微微摇晃,身边的风倾烟虽冷,却莫名带来一种“暂时安全”的错觉(至少明面上没有敌意),王成的眼皮越来越沉。精神一旦松懈,积累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他终于抵挡不住,靠在车厢壁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骤然袭来!仿佛灵魂被冰冷的针瞬间刺穿!王成心脏猛地一抽,双眼在巨大的危机感驱使下豁然睁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哪里还有什么摇晃的车厢?哪里还有窗外的街景?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冷、刻满古老符文的圆形石质祭台中央!头顶是幽暗深邃、仿佛没有边际的空间,四周弥漫着阴冷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祭台边缘,三个身影正站在那里!而除了风倾烟以外,还有一人他也认识,正是那天那位给他善意提醒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