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食堂对峙

“为什么一定要我搬出去？”王成放下筷子，直视着屠龙泽的眼睛问道，“宿舍是学院安排的，我住得好好的。”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王成突然注意到屠龙泽手腕上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手环，上面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徽记——一轮被荆棘缠绕的新月。这个徽记给他一种莫名的不安感，那些荆棘仿佛会随着光线变化而蠕动，让他想起禁地里那些藤蔓。

屠龙泽冷笑一声，俯下身来，在王成耳边压低声音说：“因为我看你不顺眼，这个理由够不够？”他呼出的热气喷在王成耳畔，带着一股劣质麦酒特有的酸臭味，“别以为有巡使罩着就了不起。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说着，他还故意用指节敲了敲餐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王成强压下情绪，“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不过现在，能不能让我安静地吃完这顿饭？”他的目光扫过屠龙泽身后两个跟班，发现他们腰间都别着制式相同的短棍，棍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

屠龙泽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当然可以，'天才'。”他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声音大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不过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转身时，王成注意到他后颈处有一个新月形的胎记，和手环上的徽记如出一辙。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故意撞翻了邻桌的餐盘，引来一阵惊呼。留下食堂里一片窃窃私语。王成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但他只是默默地继续吃饭，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然而，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屠龙泽反常的敌意、那个神秘的徽记、风倾烟突然提出的条件、沐婉柔身上的谜团...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正在编织的大网，而王成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入网中。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他低头看着餐盘里所剩无几的饭菜，突然没了胃口，拿起一旁的还未喝的冰饮朝着教师楼走去。玻璃杯外凝结的水珠打湿了他的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教师楼离食堂并不是很远，王成几分钟就走到了。哪怕再一次看到这楼，王成也是惊叹它的鬼斧神工。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楼体上，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石块竟然泛出淡淡的蓝光。

只见那教师楼，高耸入云，气势恢宏。楼身由巨大的石块砌成，每一块石头都经过精心雕琢，纹理清晰，线条流畅；楼顶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鸟，欲冲破云霄，直上九霄。最神奇的是，在特定角度观察时，整栋建筑会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隐约可见内部螺旋上升的阶梯。

“这教师楼是仿照天南学院的通天楼而建，虽有其表，却未有其神。”王成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一英俊的白发中年人。他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星纹，说话时连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还没等王成开口，那中年人再次开口，“王成，倾烟和你说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学院的宗旨就是培养忠诚的卡师和魔法师，你虽然课程落下不少，但我相信，铁臂华眼光不会差，你很快就会后来居上；再者，这件事情也不是你能插手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直接响在王成脑海里，每个字都带着奇特的回音。

说完，中年人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股寒风吹过，在这炎炎夏日，王成却打了个冷颤。他注意到地面上的落叶保持着悬浮状态，仿佛时间在那人离开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王成左右看看，周围的人形形色色，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刚才那人一样。一个抱着书本的女生甚至直接从刚才中年人站立的位置穿了过去，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才有风倾烟要求我给沐婉柔求情，这人立马出现，听他的口气，似乎是风倾烟的长辈，以及他刚刚展露的实力，绝非一般强者。”王成摸了摸下巴。

不去想其他，王成朝着教师楼里走去。在一通打听下，终于找到了张冰的办公室，3107室。

叩叩叩——王成轻轻敲门。门板上刻着复杂的防窃听符文，在他敲击时微微发亮。

“进来。”

办公室不是很大，二十平不到，但学院的老师都是一人一间办公室，显得也不是那么小，反而还很宽阔。张冰正坐在办公桌前，一手翻着书籍，一手写着什么。

她身后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水晶球和卷轴，其中一个紫色的水晶球里还封存着一只微型雷鸟，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

“老师，我来了。”

“王成啊，你先坐。”张冰示意王成坐下，然后自顾自的写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笔尖，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竟然自动排列成了她正在书写的文字。

张冰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精致的瓜子脸上没有任何的岁月痕迹。但当她偶尔抬头时，王成能从她深褐色的瞳孔中看到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看来这个世界混血的基因也要比人族强大很多啊。”王成心中感叹。他注意到张冰耳后的鳞片在光线变化时会闪现出虹彩。

仅仅片刻，张冰放下笔说道：“来的比我想象中要早，不过没事儿，我已经把这两个月讲的课程都总结的差不多了。”她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空气中立即浮现出一张试卷和一支羽毛笔。那支笔的羽毛部分其实是无数细小的金属片，在王成接过时发出清脆的嗡鸣，笔尖自动蘸取了虚空中浮现的墨水。

“赤水寨的乡村学堂...”张冰终于停下笔，她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回声，像是同时从多个方向传来，“我查过记录，你们那儿最后一位点灵人【白卡士】早在十年前影狼群袭时牺牲了。”她突然露出微笑，嘴角浮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所以我很期待，一个靠自学的人能答出多少。”

“你先做着，不会做的空着，我先去把这个月实训报告交一下。”说着，她便抱着一摞资料走了出去。那些纸张在她手中自动排列整齐，最上面一份报告的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深渊裂隙观测报告”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