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他的成绩好，但家里太穷，供不起他读书。即使有学费补贴，在一中念书也太吃力。所以他报了最省的九中。我为了他，也跟着报九中。

高二那年，他父亲的病更重。我看准他缺钱，就用五千块钱换他当我男朋友一个月……但只三天，他就把钱全部退给我了。

寒假的时候，他爸爸去世了。本以为姜迟会轻松些，但是他依旧在下午的时候固定不见。

姜迟他本来存了很多钱，但高三那年突然花去一大笔买东西。那时候正好遇到他妈妈情况不好，我于是又像他抛出橄榄枝，但他拒绝了。我只好请他晚自习多留一节课帮我补习，一次一百。

也因此，才有了同学们以为的暧昧……”

程晴晴抬头，语气悲戚：“我那是都暗恋他六年了，才用钱换到了假的暧昧。

有一天晚上，他接到他母亲病危的通知电话后愣了好一会儿起身走出教室，我怎么喊他他都不应。没多久回来了，脸上多出一块淤伤，问他他也不说。

高三毕业的时候，他的母亲去世了，他在国内再也没有什么牵挂，我邀请他一起出国。

我说不喜欢我没关系，没有感情也不要紧，可以慢慢培养……姜迟第一次犹豫了。

我让他多考虑考虑，其实心里已经十拿九稳。

我笃定他不会拒绝。

毕业晚会那天，我仰头靠近他，想提前庆祝胜利……可在我吻上他的下巴时，他接到一通电话。

周围同学们的欢呼让我没听清他跟对面的人低喃了什么。不过一分钟，电话被对方掐断。姜迟推开我，急切地往教室外面冲，但被热闹的同学们挡住了去路。

他似乎不想别人知道他的事，不然他完全可以把挡在他面前的人推开……但是那样的话，有心人跟上他，也就知道那人是谁。我猜那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他想把那个人藏着保护起来。

我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打一个一直不通的电话，然后，坐在椅子上颓丧地撑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他又拒绝了我。”

话毕，程晴晴扭头与我对视两秒，然后揉了把眼睛继续说：“他把钱退回给我的时候，我还觉得他这个人真好。清高，不慕名利，即使再困难也不接受歪财……其实只是因为他心里的人不是我。我怎么甘心呐，我跟别人模糊我们俩的关系我以为他会迫于舆论压力对我好一点。可是姜迟对我的态度依旧跟陌生人一样。”

我在心里把当年的事一一对应上，心里堵得慌。

当年姜迟每一个需要我的时刻我都不在，但凡他对我的感情淡一点，他就会答应程晴晴的橄榄枝。

一声车子的鸣笛，车灯照着我俩。我起身，与程晴晴拉开一定距离。

虽然听了她倒苦水，那也不代表我同情她。

什么为了姜迟这样那样，姜迟有没逼她这样那样，她还要把这些责任推到姜迟头上，不可理喻。

我不信姜迟没有明明白白的拒绝她，或者在姜迟一次又一次拒绝接受她的橄榄枝时她就该看清的。

从来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