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陈读温的种,你也去死。
只需要一句话,我便想起了以前小时候干妈家那些原来是不怀好意的亲戚讲的玩笑话:
“哎呀,阿也跟笙笙,不愧是兄妹生得一样好看呐!”
“两个孩子感情真好,就跟当年的读温和他哥一样!”
陈读温,那个旧相册里眉眼深邃,邪气又风流的男人,陈也的小舅,我爸和我妈的同学。
我的——
亲生父亲。
干妈很惊奇我在这个时候回家。
不敢看她,我低头直奔顶层阁楼——那里放了很多陈家以前的东西。
我跑的飞快,干妈在后面喊我,语气慌张。我双手发软,颤抖得厉害,早就哭得换不上气儿了。
半天打不开阁楼的门,我失力倒在地上,干妈追上来抱住我。她也哭,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是我们对不住你”。
……
干妈他们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娇养了我十七年,什么都给我最好的,把我当成亲女儿疼。
他们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我谁都不敢见,谁都不想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来敲门都不理。
干爸还在轻轻敲我的房门哄我,干妈给我发微信解释当年的事情,她知道我谁都不想见。
但好像又不是这样,我有想见的人。
我想见姜迟。
我现在特别想抱他。
泪眼模糊间,我想到寒假的时候姜迟打来的电话,以及那句没头没尾的“我想抱你”。
他那时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可是我当时困得要死,没体会出来。
干妈的微信头像上挂着红标,我不敢看她发来的真相。我现在只想听姜迟的声音。
我想问他寒假时发生了什么。
我想告诉他我妈的事。
我想跟他说我想抱他。
连拨三个,全都打不通。
我急得又想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翻涌,现在只一心想去学校找姜迟。
我跟干爸发消息说我想吃城郊那家店的灌汤包,要花生酱。
小时候跟陈也周放闹脾气了,只要想吃东西就是消气了。
干爸干妈以为我情绪稳定了,说想吃东西就好。干爸敲了两下门,让我一个人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
等车声远去,我打车去学校。
天色渐暗,夏天的晚上也闷。
我哭得浑身是汗,发丝粘在脖子上,特别不舒服。
高三的教室无比热闹,他们庆祝毕业,庆祝离别,庆祝未来。我如行尸走肉般上楼,打姜迟的手机。
那一刻,我特别想死——
在我看面无表情的姜迟扶着程晴晴的腰任她亲吻他的下巴时,在周围的人都狂欢这对俊男美女不用顾忌校规打破暧昧时。
我想到了周放骂我的那句话。
徐笙笙你是不是只长胸不长脑子。
就是那一瞬间,曾经姜迟说过的所有话全都回放一般在我的脑子里响起,那些话好像还夹着冷香,那些所谓的为我好。
我从小就笨。被这个坑那个害的。我连普通人的心机都玩儿不过,更别说成绩顶尖脑子出奇好的姜迟。
我一个胸大无脑的花瓶怎么玩儿得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