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我看到姜迟接起电话，不设防地与我对视。

即使到这个时候，他依旧冷静沉稳，不动声色。就像之前，姜迟能让所有人都以为：姜迟和徐笙笙关系好又怎样，他喜欢的是程晴晴。

他那边特别热闹，我缓了半天，想坚强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嘲讽一下他，就像平常嘲讽周放那样。

可是姜迟和周放不一样。

我不喜欢周放，可是我喜欢姜迟。

我的声音哽咽，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姜迟，你聪明。

恭喜你……恭喜你……”

电话那头，我听到有人喊“姜迟和程晴晴要一起出国了”“姜迟对程晴晴真好”之类。

他是喜欢我，把我当成玩物的喜欢，而且是一个会主动给他送钱的乖巧玩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都不耽误他继续吊着大小姐那边的出国名额。

“笙笙，不是，我喜欢你。”

“姜迟……”

你当然“喜欢”我了。

我挂断电话，转身下楼，正好遇到急匆匆上楼的周放。

他皱着眉，抬手抹掉我脸上的泪。我顺势抱住他，我说，周放，你说得对，我他妈就是个只长胸不长脑子的傻逼。

周放说，你明明知道，阿也早就把照片发给你了。

是啊，姜迟和程晴晴一起出入酒店的照片文件陈也在我和周放闹矛盾的那天就发给我了。是我自己犯贱，上赶着被他骗钱骗色。

晚上，我，周放，陈也，许清纯，我们四个坐在九中附近的大排档。

他们三个怎么请到假的我不清楚，陈也点了一大堆东西，许清纯扯一下他的衣摆，他反握住她的手。

我坐着，边看干妈发的微信边嚼嘴里的烤肉。周放帮我弄烧烤签字上的肉，给我剥虾，生怕我吃少了又想起来自己上赶着被渣。陈也一只手打电话，另一只手牵着许清纯。许清纯则安安静静地卷着一碗蟹黄面吃，偶尔给我添一杯桌上的苦荞茶。

当年，陈读温和我爸妈一起上学，他和我爸同时喜欢上我妈。我妈跟他有过一段，但后来还是分手，然后我妈跟我爸订婚了。

陈读温，我亲爹，他买醉，被有心人下禁药，强迫了我妈。我妈体弱，打胎可能会死，我爸让我妈生下来，他当做是自己的孩子，跟他姓徐。

我亲爹很爱我，也很爱我妈。

我妈情绪崩溃让他去死，他就抱着我拍了人生中最后一张照片，当晚，饮弹自杀。

我亲爹给我留了数不尽的财富以及一张合照。

我放下手机，陈也打完电话，也放下手机。

我问他，你早就知道吗？

陈也没答话，只是把手机捏在手里一下一下转着。

我的手机一直响，是姜迟的电话。

我挑细牙签把电话卡弄出来，泡在周放递来的啤酒里，然后将手机用力一掷烦躁地将手指埋进头发里。

周边的人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有的高三学生认出我们几个，掏手机拍照。

陈也眯了下眼，松开许清纯的手拿上烟，走动间自己点了根叼在嘴里，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坐回许清纯身边时，先息了烟，站在风里吹了会儿，才重新牵起许清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