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钟山之夜后的三天里，灵铭没有来找我，或许他正积极地将这个秘密传递给连山神。

或许钟山一别便是永别了，我将最后的礼物放在了狼穴里，那是一把宝蓝色的小刀。

我换上了钟山山神的朝服，从外表看确实多了几分钟山神的威严。

朝服上织有先祖烛龙的像，可烛龙之子鼓遭陷害屈辱至此，烛龙神识若还游走世间，他是否会愤恨，遗憾？

烛龙一脉的罪臣身份啊，偏居一隅的屈辱啊，先祖烛龙佑我。

“父神母神在上，天命不可违，女儿去了。惟愿父神母神贵体康健，颐养天年。”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或许父神母神早已猜到一二，但他们却总保持着冷静，保持着钟山一脉古有的高贵与伟岸。

鹿台众山之会果然名不虚传，众名山的山神身着本族朝服，相较之下我钟山朝服略显古朴却不改威严。圆月之下，仙子们手持银盘果品，良炙美酒，轻歌曼舞于会中堂前。

想不到母神所讲的弗陀山神的胡子有二人长是真的，青丘山上的九尾狐族果真伶俐痴情。

那位高堂之上的白衣之士相比就是天帝了，可笑，他仍然英姿勃发，相衬之下其旁的天后容颜却不敢恭维，这更加证实了一切。

“众山神此次大会可有奇异之宝？”

“天帝，此乃我中南山中哭竹之花，哭竹万年生一寸，五寸放开一花。佩此花者可感世界万物之悲，体世间万物之苦情。”

中南山神首先献宝，天帝微皱的眉头显示他并不喜欢这一宝物。可天后却让侍女将宝物呈了上去。

之后是各大山神的献宝活动，没曾想，天帝竟会点名到我钟山。

“钟山虽处于结界之中，但闻钟山一族于瑶崖休憩尚好，钟山神可有宝献？”

很明显，他在向我发难，但我是烛龙之后，我身上流有烛龙的血，我怎能任其奚落？

“回禀天帝，烦请天帝与众山神向上望。”

“这宛如白昼的月乃是我钟山族所备之礼。当年上古神魔大战，我祖烛龙化目为日月，化气息为风雨雷电，化身躯为万物之川流不息。我等今日所望之皎然月色便是钟山所献之宝。”

座中突然传来影单的掌声，我向声响传来那一方望去，那是——

灵铭！

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地？我奋力地朝他挤眉弄眼，但他彷佛从未与我相识一般，并未做出回应。

“连山神看来对钟山神所献之宝赞许有加，不知连山可有堪比之宝呢？”

灵铭竟然是连山山神！这么些年，我一直信他是连山边亲的小混混！

“回禀天帝，小神此次前来所献之宝乃是不死药。”

灵铭好像变了一个人，语气里不再有戏谑，满是作为连山山神的坚毅。难道他真的炼出了不死之药？

“哦？此药当真？”

“回禀天帝，小神查阅连山一族古书，从祖江神的药记中发现了炼制不死药之法。但此药制法极其繁复，目前只制的一颗，并未试验过药效。”

“原来如此，如何制得？”

“天帝此言是要小神将不死药制法公之于众？小神担心此举是否会影响神界秩序？”

“连山神所言极是，那就将此药与药方一并献来。”

听到不死药的消息，在座诸神议论纷纷，嘟嘟囔囔之间有神认为此药是天界大功，可助神永生，有神认为此药必定会招致祸端。

不知道灵铭为什么这样做，但如果真的有不死药，那我和他是否就不用死去？

“诸山神所献之宝各有千秋！赐茶！”

看着仙子端上来的茶，我有点心慌，如果天帝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取我性命，此茶不失为好的手段。

“山神尽快享用哦！”仙子在我身边催促道。

不饮此茶，即为不敬，坏了我钟山的名声。就算茶里有毒，我应该也不会马上死去，毕竟现在还是在宴饮当中。

我喝下了那杯茶，顿觉胸口刺痛。时间不多了，如果天帝真要赶尽杀绝，是时候发挥心头麟原力召唤神识了。

可是，我身体里突然涌起一股杀戮的冲动，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我突然站起，冲着灵铭的方向飞奔过去。

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在座的各位十分吃惊，灵铭也看向了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不再有任何其他的念头，这一刻我只想杀掉连山神。仿佛这是一个指令。

“大胆钟山神，众山之会，岂敢造次？”

我开始对灵铭施杀身之法，他屡屡躲避，却并未回击。

“俪儿，醒过来，醒过来。”

“钟山神会前造次！”

天帝说完这一句话，便一掌打乱了我的心脉——

原来他是想一石二鸟，借我之手除掉灵铭，又能给我杀神的罪名处死我。

故技重施，天帝啊，你果真道貌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