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瑶崖之所以被称之为瑶崖，是源于一块大而陡峭的崖面。站在瑶崖上西望，还能看见远处的钟山，不过鼓在死时却是向东的。为什么一向仁慈的天帝要让上神之子遭受此种酷刑。

“我说钟山神，你们瑶崖禁地还真是个好地方，处处是长势良好的仙草。”我白了一眼灵铭，谁都知道瑶崖是个不见日月地方，何来长势良好一说？

“你知道鼓神为什么被诛戮于此吗？”我随口问了灵铭一嘴，此前我从未和他说过有关先祖的事，他也从不过问，彼此都很有默契。

“我知道啊，大家都知道嘛，上神烛龙之子鼓杀神有罪。”

“那鼓为什么杀掉祖江？杀掉你族的神？恐怕在你们连山一族的口中，说法要比这个更加具体吧。”我已经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中立的语调，但却仍然流露出了一丝敌对的气息。

“别这么说，我就是个小族人，神族嫡亲的事我哪里知道嘛，不过我听说祖江药术高明。”

“哦？”

“诶诶诶，别严肃，神族嫡亲各个药术都高明嘛，又不是我们这些边缘小族。听说连山神族嫡亲掌握一种起死还生之法。”

“什么？”

“我哪里知道嘛，不过我知道了肯定会救你的。”灵铭说这话时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却是笃定。

“你又在咒我？今天刚说我不漂亮，又来？我才不信呢，有起死回生之法，那祖江神为啥死了。”

虽然一路和灵铭聊天，但我处处留意禁地的环境。虽然在植被景观上与瑶崖其他地方并无太大差异，但我却感受到了一股紊乱的力量。或许说的更加具体，是我归墟之中的蛮蛮感受到了。

“前方就是鼓神被诛戮的地方了，你小心点。”我注视着前方的断崖，三千年来从未有人涉足此地。

“当心俪儿，虽是传说，神死之所会留下神余。一般为神生前的零碎记忆或者怨气，又或者是神余下的元力。小心伤到自己。”

说这话时灵铭一扫往日的淘气劲，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坚定，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已经搭在我的肩头。身后药篓内的药香浓郁，此前我并未发觉药香竟然如此好闻，闻起来像是坠入了暖和的体温之中。

离诛戮场越近我的身体内愈发有一种乱流涌动，我试着与归墟中的蛮蛮说话，却没有回应。越来越近，我好像听到了深沉而沙哑的声音，来自四面巴方。那是鼓点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鼓点，像是一首祭祀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我的喉咙，我不得不屏息等待着某件事情的发生。

“我们到了。没见到什么神余啊？诛戮神的地方就和别处一样，没什么奇异的仙草。”

“俪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我听不见灵铭说了什么，只有一种窒息感，一种心跳血脉喷张的感觉，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周围的景色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天上十日凌空，四周流毒四起，雾霭瘴气。鼓声，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我肯定这是一场祭祀仪式，鼓就是被献祭的神？可是……

“那是什么？俪儿你快看那是什么？”

“啊！俪儿它飞进你身体里去了。你醒醒，快醒醒。该死，今天药篓里没带牛黄散。”

一瞬间有一种身体每个血管被填充的感觉，一种浑身充满原力的感觉，难道这就是神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意识淹没在了密密麻麻的鼓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