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众神大惊,血泊中的钟山神怒目而起,霎时间一道紫光从钟山神胸口迸发而出,鼓神龙影屹然立于钟山神后。那钟山神肩上还有一只金丝九头凤!
“帝俊,你如此狠毒,万年前的惨案你竟然让其重现。今日我就要让诸神看清你的真面目!”
我借鼓神心头鳞之力,召唤着钟山结界中的冤魂。
钟山上飞出朵朵莲花,我知道,尘封在历史谎言中的他们,来了。
天帝显出慌张之色,索命之术便向我发难而来。
“荒谬,荒谬,钟山罪神杀害连山神,还在此地信口雌黄,鹿台之地不容放肆。”
身后的鼓神龙影发出一声龙的低吼,便向空中腾跃而起,日月不再,仅余闪电时而划破黑暗。
朵朵莲花聚集鹿台山,一副万年前的历史画面由零星地神识重构起来:月夜,屠杀,嫁祸……
众神惊讶于莲花之中的真相,哑口无言。
我肩头的蛮蛮,九凤钦鹀化作孤剑向天帝胸口刺去。
“我九凤钦鹀五彩为文,自歌自舞,一生淑清自守,可五万年来被冠以狐媚魇道的骂名。可笑,我本与连山鼓神亲如兄妹,何来联手杀神以求桑中喜之说?可笑我忍气吞声,只求今日能证清白。”
“蛮蛮不要啊!”
九凤化剑乃是以身作凶器,此剑一出,蛮蛮自己也必死无疑,这上古化剑之法竟然是真的。
一切都晚了,剑已经正中天帝胸口,我的蛮蛮再也回不来了。
天帝怒斥一声便将胸口之剑拔出,丢在了堂前,那剑变化作一只死雏。没想到的是,死雏口中竟然有一味像人参的药材,那是——祖江的真身!
本来还将信将疑的诸神此刻已深信不疑,天帝从容颜矍铄逐渐蜕变为苍苍老者,他正准备掏出蛮蛮口中的祖江真身时,天后抢先一步将其握在手中。
众神都未注意到的是,天后已经泪流满面。
或许她从哭竹之花中感受到了相爱之人死别的痛苦,清白之人被诬陷的遗恨。
“把他给我,快!”
天帝已经语无伦次了,因为没有祖江真身护佑,他本应归于寂灭。
可天后并没有那样做,而是将其向上抛去,祖江真身与鼓神影紧紧地靠在一起。
我听见了她们的絮语,万年后,他们终于重逢。
“帝俊,你可知何谓真正的长生?那是上古烛龙以目作日月普照天下,以气息作风雨雷电,佑万物之生生不息,神识虽寂,神余长存。”
“而您为了神识永驻,逃离神寂,不惜编制巨大的谎言,不惜让清白者含冤,让相爱者分离,让众神蒙于谎言之中,让我钟山一族负有罪神骂名背井离乡,只能遥望钟山之月。”
天帝愣在原地,想再去反驳,却发现已然了无意义。身旁的天后取下所佩戴的哭竹之花,佩于天帝胸前。
“诸神都在,我仅代表天帝向诸神谢惭,向钟山一族,鼓神、九凤、祖江、连山神谢惭,历史的罪终将得到揭示。我与天帝甘愿受到应有的惩罚,但请大家念在万年来帝俊尽心统辖天界的功劳,不要伤我族人。”
天后的声音微颤而坚定,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有着天界之母的风范。
天后搀扶着身旁的天帝,没有了祖江真身的药力,天帝已然一副老态龙钟之貌。不知是否是哭竹之花的缘故,此时他眼里濡有泪水。
我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我只是想揭示历史的真相,对于天界政治我不感兴趣。只不过此行我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两个挚爱,灵铭和蛮蛮。
如果灵铭生前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失去挚爱的痛楚是永恒的,我将永远处于残缺里,这样的长生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诸神听好,天界秩序我钟山神不愿参与,只求族人能回到钟山,还我们钟山一族清白的名誉。”
我拾起地上那把宝蓝色小刀。难以相信这把我留给灵铭的刀,竟然刺入了他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