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俪儿，你又在逗那只大麻雀呢？”

“都说了多少次了，它有名字，蛮蛮。”我注视着眼前背着药篓的少年。

他是连山族人灵铭，小时候采药时在山上与我相识，那时候他为了采到狼穴中的金叶草还差点被恶狼吃掉，还是我救了他一命。他说他家住连山，家人以炼药为生。

“哦对对，是神鸟蛮蛮！”说完还扯了扯蛮蛮身上的羽毛。

蛮蛮确实是神鸟，我出世那天它突然出现在母神床头。母神与父神便将它留下了，蛮蛮只听我一人的号令，用它那朱红色的嘴，虎掌般的爪子给我抓河中的鱼虾。

我天生就有与万物生灵相言语的能力，蛮蛮和我说，它是钦鹀，当年天帝诛戮它与鼓神之时，是鼓神牺牲自己避免了它的死亡，自此它便化身大鹗，藏身于瑶崖之中。

说完这些，蛮蛮便从来不和我说话，我把这些消息说给父神听，他却不信。

不过，瑶崖之中仅有蛮蛮一只鸟物却是真的。

“想什么呢呆子，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灵铭的一句话把我从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我的视线停留在他手上那布袋上。

“这又是什么？上次你给我那什么丹木果，我吃了一颗，一个月没消化。”

“丹木果，其味如饴，食之不饥。本来人家就是远行时候吃的嘛，我还没说完，谁让你一听它是甜的就吃掉了。”

“哎呀哎呀，你也知道，瑶崖哪里有什么好吃的。这次又是什么？”

我看着灵铭小心地揭开那布袋，里面竟然发出了微微柔光。灵铭这时候可神气了，正了正身子，一副要大说特说的模样。

“这株仙草可不一般，是我从三千里外的青要山中取得的荀草，你别看就这小小一株，本药仙可是在山中暗地踱步，搜寻了三日之久呢。这荀草白日与它草无异，只在傍晚十分露出微微光亮，本医仙为找到一株，可是受够了青要山中飞蚊瘴气的折磨呢。这荀草呀……”

我一看他又要大发医术之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仙草。

“大药仙，您就快说它有啥用吧？”

手上这株仙草，看上去确实不同于其它药草，青脉中竟翻出微微紫光，而花朵为骨朵状，仿佛有赤色灵珠在内，闻之还略有沁人香味，如沐浴溪中。

我端详着这仙草，没注意身边的灵铭竟支吾着有些羞怯。

“灵药仙，这荀草到底有啥用嘛，你咋个不说话？”

“方茎黄华赤实，其本如藁本，名曰荀草，服之美人色。”说完灵铭看向我。

“哦吼吼，原来是美容的草，怎么，你是嫌弃本山神长的丑咯？”虽然我这样说，但却是为了掩饰我心中的悸动。

“对啊，就是。”灵铭顺着应了下来，当然接下来便是一场“其乐融融”的追逐战。

“所以说，这个草是放在身边即可美容啦？”

“荀草生时，以清水供养，置于居室即可。及其枯萎，制成香囊，随行佩戴。不过你手笨，还是我来给你做，不然枉费了我搜寻的辛苦。”

“你怎么跑去那么远的地方？青要山，应该在西方尽头之处了吧。”

“我也不知道，父亲说天帝要连山族人新炼一味药剂，其中一味药草便是青要山的莽草，剧毒之物，鱼龙类物沾之必死。”

听到鱼龙二字我顿时起了警惕，我钟山一脉本就是烛龙之后，我的真身便是龙，天帝要这龙的克物干什么，难不成他想赶尽杀绝？

灵铭肯定是不知道这些的，毕竟他三天都在为我找那荀草，不过莽草炼药，又赶上这月圆之夜的众山之会，此事或有蹊跷。

“小俪儿，你今天是怎么了，漫不经心的。”

“没事，对了灵铭，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瑶崖的禁地采什么药材来着。我们今天就去怎么样？”

“那地方你不是一直不让我去嘛，其实也没什么好采的，只是谣传神弑之地或有神余存在。可能是假的。”

在我的死缠乱打之下灵铭最终妥协了。其实我并不是想知道神余是否存在，而是想窥探烛龙之子鼓被诛戮的地方，是否埋藏着当年不惜杀神的秘密，而这也或许与此次众山大会与莽草一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