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雯
昨夜,我牙疼的特别厉害,那疼痛犹如野马脱缰,狂暴地在我口腔里肆虐。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在加剧那份折磨。我咬紧牙关,试图以坚韧的意志力战胜这可怕的恶魔,但疼痛却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无情地冲击着我的防线。
我望着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医院的其他病人都沉浸在梦乡之中,而我却被这牙疼折磨得无法入眠。我想叫护士,但一想到她们也是辛苦了一整天,此刻正倚着几张椅子,拼凑出临时的床铺,在这简陋的环境中寻求片刻的安宁,我又犹豫了。我不想打扰她们的休息,然而,牙疼却毫不留情,它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不断地刺痛着我的神经。我终于无法忍受,只好轻轻地敲击护士站的窗户,低声呼唤着护士。护士被我唤醒,她睡眼惺忪,却依然带着微笑,关切地询问我的病情。我不好意思地告诉她我的牙疼得厉害,她立刻为我取来了止痛药。
我接过药,心中充满了感激。我想,这里的护士也是无奈,她们不仅要在白天照顾病人,还要在夜晚忍受这样的环境。几张椅子拼起来的床铺,对于她们来说,或许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我不禁想,这是医院的条件有限,还是医院的特殊性使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太明白,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吃了药,回到床上,疼痛渐渐缓解。折腾了一宿,我望望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发亮,白天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本应带来温暖和希望,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阴霾。牙疼依旧纠缠不休,如同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我的神经。每一次疼痛的发作,都让我几乎无法忍受。
我无奈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充满了无奈,我向医生询问,是否可以先服用牙疼的药,以缓解这难以承受的痛苦。然而,医生却坚决地摇了摇头,她告诉我,必须先服用精神类药物,这是规定,不能更改。
我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毕竟,医院只是专科的。我躺在床上,等待着药物的起效,心中却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
疼痛让我无法入眠,我只能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色,我想起小时候,每当生病时,妈妈总是守在床前,温柔地抚摸着我的额头,关切地询问我是否好些了。而如今,我身处医院,周围却没有人关心我,哪怕问我一句是否好些了,此时此刻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安慰。
我感到无比的失落和孤独,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我想,就没有一个人,能够问候我一句,问我是否好些了,我也会感到无比的温暖。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我躺在床上,疼痛让我无法休息,而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的感受。
早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洒在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袁颜从睡梦中醒来,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开始谈论着昨夜的梦境和今日的打算。她的声音在病房内回荡,却始终没有一句问候我的牙痛的意思。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心中的失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穆小丽也起了床,她忙碌地整理着自己的物品,准备开始新的一天。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扫过,却也没有停留,仿佛我的存在对她来说无关紧要。我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凄凉。
昨夜,我疼得无法入睡,只能坐在床边,期待着黎明的到来。就在那时,杨芳起床上厕所,她看见了我,我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她走了过来,我告诉她我的牙疼得无法忍受,而她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说:“孃孃,我去睡了。”便转身离去。
那一刻,我的心如同被冰冷的湖水淹没,失望和悲伤交织在一起。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充满了困惑。我开始怀疑,是她们不会关心人,还是她们的本性就是如此冷漠?
我叹息着,思考着人性的弱点。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人性的弱点被放大得淋漓尽致。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他人的感受。此时我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这时杨芳走过来了,她的脚步轻盈,带着一丝清晨的清快。我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期待。我像个小孩子一样,满怀委屈地向她倾诉:“嬢孃牙疼了一晚上,你也不问问嬢孃好点了没有?”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睁大了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惊讶。然后,她微微地点了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看着她这样的反应,我的心里又有了几分安慰。至少,她没有完全忽略我的感受,她还是在意我的。
我开始缓缓地在病房中移动脚步,仿佛在寻找一丝慰藉。最终,我停在了马雯的床边。她的床位靠近窗户,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我双手爬在水泥隔断上,与她交谈起来。
马雯显得特别的腼腆,她的目光闪烁不定,仿佛心中有着许多无法言说的秘密。她的手脚摆放得有些不自然,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放。她身穿一件薄羽绒服,只有一只袖子,另一只则空荡荡的。她的脸庞白皙,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辫,两只大大的眼睛里透着忧伤和期待。
她是一个典型的农村良家妇女,朴实无华,特别的老实。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淳朴的乡土气息,让人感到亲切和温暖。我看着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我轻轻地问马雯,她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然后缓缓地讲着她的经历。她说,有一天她走了很久,看见一辆车就上去了,然后就这样莫名奇妙的到了这里。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而又悲伤的故事。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苦楚和失望,让人看着心碎。我看着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
杨芳紧紧拉着我的手,在她的陪伴下,我两悄悄地溜进了厕所,关上门,蹲在地上。这时我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哗哗地流淌下来,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任由伤感在泪水中释放。
我蹲在那里,哭了两次,每次都尽情地让泪水流淌,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不满都随着泪水一起冲刷掉。当我再次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我看着杨芳,我告诉她:“你看孃嬢一和她说话就想流泪,不要给别人讲哈。”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我相信,杨芳会理解我的感受,会保守我的秘密。
马雯的可怜让人心疼,她总是那样悄无声息,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她的存在,就像是一缕飘忽不定的轻烟,随时都可能消散在空气中。她身穿的那件衣服,一只袖子已经没有了,只剩下里面的白布露在外面,显得格外凄凉。她说,那衣服是外面的人捐的,她只是从中找了一件适合自己的。
这个医院偶尔也会有着一些爱心人士捐赠的衣物,那是社会爱心的体现,但对于马雯来说,那些衣物就像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她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斗争,她在默默地承受着生活的重压,却从不抱怨。
每当有人问她被问及家在哪里,怎么进来的时,她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我自己走进来的。”她的声音小而细,仿佛生怕自己的话语会打扰到别人,她的谦卑和恭敬,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
杨芳小声地询问马雯,是否回家过年。马雯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落寞。杨芳接着问:“那你老公不来接你吗?”马雯的回答简短而沉重:“他不知道。”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医院有规定,没有家人接的患者不让出去。这意味着,马雯在医院里度过了五个春夏秋冬,她的世界被局限在这四面墙之内,她的生活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希望。
此时的我的心里真的涌起一阵莫名的难过。马雯的遭遇,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生活的残酷和无情。她在医院住了五年,这五年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无期徒刑,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家庭的温暖,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带来一丝温暖和宁静。我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眼皮沉重,渴望能有一会儿的休息。就在这时,刘思玉跑到我的床边,她口中不停地叫着“孃嬢、孃嬢”,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我知道,这一定是因为她被解开了床上的铁链子,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然而,袁颜的声音却打破了这份宁静。她不断地喊着:“医生,要把她锁起来!”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紧张和焦虑。我举起手,对着她做出一个威胁的手势,口中说道:“打你!”其实,我心中并没有真的想要伤害她,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让她不再闹腾,以免再次被锁起来。
我试图用各种方式吓唬刘诗玉,希望她能安静下来,不再闹腾。我举起手,做出威胁的手势,口中说着“打你!”但无论我怎么吓唬她,她都没有停下来。袁颜依然我行我素,不断地喊着:“医生,要把她锁起来!”我看着刘诗玉,心中充满了焦急。
刘诗玉是个智障儿,她的心智只有小孩的水平。她分不清是非,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只知道,你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老想亲近你。她的行为,让人感到既可怜又着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刘诗玉又去弄别的床上的人。她的行为举止,让其他病人无法忍受。最终,医生只好再次将她锁在床上。她躺在床上,手脚被铁链子束缚着,无法动弹。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让人看着心碎。
牙还是疼得我难以忍受,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在加剧那份痛苦。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试图寻找一个减轻疼痛的姿势。然而,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那钻心的痛楚。
我干脆还是起来溜达,试图用这种办法减轻一点疼痛,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被再次锁在床上的刘诗玉,她的牙齿似乎也有点出血,脸也肿了起来。我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担忧。我想起了夏丹丹和穆小丽讲的曹燕、金花的故事,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我担心刘诗玉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想想刘诗玉的父母,怎么就能狠心将她遗弃呢?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亲生父母忍心抛弃自己的孩子?
虽然刘诗玉身患智障,但她却有着惊人的美貌。她的皮肤很白,典型的瓜子脸,弯眉、小嘴,高鼻梁、一双丹凤眼,是个美人胚子。就连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叫她美女。她的美貌,让人无法相信她竟然是个智障儿。
我看着刘诗玉心中充满了矛盾。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该如何帮助她。我知道,她需要关爱,需要照顾。但我也知道,她的行为让人难以忍受。我感到无奈,感到无助。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夜深了,病房内的灯光渐渐暗淡下来,只有过道昏暗的一盏灯带来一丝朦胧的光亮。护士们开始突查病房,她们走过每一个床位,检查患者的状况,确保一切都井然有序。然而,当她们发现有患者在交谈,她们立马制止,气氛突然就会变得紧张起来。
护士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她的语气严厉而充满威慑力:“你们还不睡,把你们全部都拷起来!”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让原本就有些安静的病房更加寂静无声。患者们都被吓住了,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真的被铁链锁住。
只听穆小丽说:“医生是吓唬你们的!”唉,多一些理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