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来混，是要还的
槐城一中正式开学的第二天，一个儒雅的男士走上讲台。
大家雀跃不已，眼光聚焦着讲台，看着眼前的男士将以何种名义融入彼此的高中生活。
男士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好，我叫沈良，从今天起就是咱们班的班主任，教大家语文课，希望大家以后好好学习，咱们一起进步····”
台下掌声雷动。
沈良老师微笑，“那现在，我们先到外面排队，接下来我们要按照毕业考试成绩排座位，排前的同学可以自由选择座位。”
大家哗啦啦起身涌向教室外。
沈老师一一叫到名字，同学们依次走进教室。
林冰和方石同桌坐在左侧第三排，所苏雨凡坐在中间四排，靠近林冰与方石右后方，郗果果坐在左侧第五排，苏雨凡的左后方。之后沈良老师又按照中考成绩及个人自荐方式选出了班级学科代表，苏雨凡为语文课代表，林冰为班长兼任数学代表、方石为英语课代表。
“嗨，真巧，苏同学，咱们真是有缘分。”林冰转过头，朝着苏雨凡笑。苏雨凡也礼貌笑着，心想“我看是冤家路窄吧。”
“你那自行车还好吧，我看都老款了，还是换一辆比较好。”林冰笑着。
苏雨凡也笑着，嘴巴里发出蚊子一般的“嗯·····”声音。
一旁同学侧过身，略惊讶看着两人，“咦，你们认识啊？”
林冰掏出书包扔在桌上嬉笑着，“认识，认识。”
苏雨凡掏出书本重重的砸在桌上，“认识·····”
高一的生活总是匆忙中裹着自由，疲累中夹着芳香。年少的日子即使功课再忙碌，心境仍旧清澈，像是被绿青苔铺满的水面，阳光照射还是波光粼粼的。上课的时候苏雨凡经常看着窗外，青黄不接的草地与徐徐落尽的树叶，九月的微凉已经渗入了骨头，新的历程也已经奔跑在路上。有时候苏雨凡走过高三的教室，看着里面一颗颗耷拉着的脑袋和面前厚厚如墙壁一样的书本，苏雨凡心里对未知的到来增添了压力感，即使她知道这必将到来的时刻也无法避免。未来，苏雨凡没有想过自己会变的如何，或许一步步走，紧跟着岁月的安排也是好的。
那时候学校里建有一个大食堂，因为学校封闭式管理，中午放学，全校师生都集中食堂吃饭。学校同时分有五个特色小窗口，汇集各地小吃。每次中午放学，郗果果和苏雨凡将以短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食堂，或者在人山人海的拥挤中被成功的挤兑出来，也或许在人人羡慕的眼光中，守着红烧排骨和重庆小面旁若无人大吃起来。多年之后的苏雨凡会经常在精致的餐厅里纠结，因为她不知道该点些什么，优雅的名称和摆盘，然味道确是雷同的。苏雨凡知道，只有那时奋不顾身打来的清汤白菜才是最有滋味的。油哄哄的食堂气息和走来往去年的青涩面庞，才是最让苏雨凡怀念的吃饭氛围。
苏雨凡和郗果果端着餐盘走到餐桌前坐下。
“真点背，下次要来的早点，不然又要吃这些豆皮青椒，海带青椒了。”郗果果叹气。
“你不是要减肥嘛，吃这些不是正好嘛。”苏雨凡笑。
“要减肥，那也得吃饱了在减啊。”郗果果筷子戳着米饭。
方石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红烧鱼。
“来，请你们吃鱼。”方石坐在苏雨凡旁边。
“哇塞，你可以啊，竟然抢到了红烧鱼。”郗果果夹起鱼肉美滋滋吃着。
苏雨凡也夹起一块放进嘴巴里，腥辣的味道里裹着一点甜。三人吃着谈笑着。
林冰端着餐盘在人群里左顾右看，方石回头看到了林冰，挥手招呼他过来。
林冰把餐盘放下，里面有一份红烧小排。
“你也可以啊，红烧小排这么难打，你都抢到了。”郗果果眼睛放光。
林冰嘿嘿笑，“吃，你们也吃。“郗果果不客气夹起一块。
“我好久没吃到食堂的红烧小排了。”方石也夹起一块。
苏雨凡安静只顾着吃自己的饭菜。
“你也吃啊，多着呢。”林冰笑着看着苏雨凡。
“我不爱吃。”苏雨凡淡淡说。
“你不是很喜欢吃排骨吗？”郗果果没心没肺。
除了苏雨凡如石像一般，其余三人谈笑着，苏雨凡不时对着郗果果眨巴眼睛，可郗果果全然没有领会到，依然沉浸在眼前的美食里。
两个男生从侧面走过来。“嗨，林冰，方石，你们也在这学校，竞赛之后就没见过你们了·····”
林冰和方石起身走到一旁和男生们攀谈着。苏雨凡看到时机，附在郗果果耳边说，“你吃寿司的芥末不是还剩点吗，带了没？”郗果果不明就里点点头。
“给我。”苏雨凡说。
郗果果从口袋里掏出芥末，苏雨凡接过往林冰的海带丝里快速搅拌一下，郗果果捂住嘴巴忍住笑。
林冰和方石走到餐桌旁坐下。苏雨凡和郗果果低着头吃饭，眼睛却瞄着林冰的反应。
林冰夹起一筷子，咂咂嘴巴，嘀咕着，“今天海带丝味道怎么有点奇怪呢？“
原来想要看林冰显露出”狰狞夸张面孔“的两人，没想到却被一句淡淡的“有点奇怪”给打发了，苏雨凡有些泄气，心头之气未解，而原本打算看好戏的郗果果也一脸失望。
不过最终苏雨凡的心头之火还是熄灭了些，因为林冰上课的时候突然闹肚子了。
苏雨凡坐在教室里像是观赏舞台剧一般，看着林冰旋风般流窜于教室与厕所之间，以及空留着微弱的异样气味游荡在教室里。老师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同学的笑声也越来越大，而林冰的脸色也越来越蜡黄。苏雨凡心头的怒火熄灭了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苏雨凡确信古人的深远智慧。
下午放学，天气有些阴沉，隐隐的像是要下雨。郗果果提前回家了，店里的事情要帮忙。苏雨凡一个人到车库准备取车回家。
“雨凡。”方石推着自行车站在一旁，“我送你回家吧。”
苏雨凡拍拍自己的车座，“不用啦，我爸已经给我买一辆新的了，前几天一直是你接送我，谢谢啦。”
“不客气，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愿意天天接送你。”方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苏雨凡也笑。
“感觉你今天很开心，一直笑呵呵的。“方石说。
“我每天都很开心啊，只不过今天特别开心。“苏雨凡笑。
“开心就好，你开心我也开心，就像咱们小时候一样。”方石笑，苏雨凡也笑着。
苏雨凡和方石之间一直维持着纯洁的友谊关系，或者说方石一直充当着保护苏雨凡的角色，苏雨凡心里也有预感，只是有些本能的推脱。小时候的方石就像是一个大哥哥，一切都随着苏雨凡略显任性的性子。小时的无拘束玩乐，但是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苏雨凡有些刻意的疏远，但是方石似乎还极力想要维持着从前的状态。在苏雨凡心里，方石是好朋友，除此之后别无其他。至于方石，苏雨凡也直觉他也是如此，即使她有些敏感的察觉到方石的过度热情。方石一直把苏雨凡送到小区门口，看着苏雨凡进入小区，方石才转身离开。
深夜的时候，果然下起了雨，和夏季的雨水不同，入秋以来的雨水冷冷的，苏雨凡把脚踝伸到被子外面，感受清澈一样的寒冷，不知不觉睡熟了。
第二天，苏雨凡就感受到“以怨报怨”的后果了。或许是昨天夜里的贪凉，在加上早上吞掉的一个大油饼，第一节数学课后半截时，苏雨凡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作响。一股子气体从下面散出。
“什么味啊，好恶心！”周边的女同学皱着鼻子嘀咕着。
此时的苏雨凡表面无动于衷，屁股却死死的压在椅子上，一只手紧紧的捂住肚子。肚子继续“咕咕”作响着，不是很疼，但奇怪的气体不停的从下面窜出。渐渐的，周边的同学都察觉到了，拿着书本在鼻前扇动着。苏雨凡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是好面子的她却死死硬撑着。此时林冰侧过头，看了眼苏雨凡。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抄题，下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数学老师回头，“大家安静点。现在有一道题，哪位同学可以给我一个新解法。”教室瞬间归于平静，数学老师走下讲台。
“千万不要点到我，不要点到我。”苏雨凡心里默默祈祷着。一旁的郗果果察觉到苏雨凡有些异常，“雨凡，你怎么了？”
苏雨凡转过头眼睛直眨巴，郗果果不明就里，“你眼睛不舒服？”
听到这边有动静，数学老师开始往这边踱步。临近的脚步声，像是鼓点一点点敲打着肚子，苏雨凡感觉肚子更疼了，她紧紧咬着嘴唇，脚底有些发软。
“不能说自己闹肚子，决不能，不然他们一定会认定是我放的。”倔强的她不肯就范。
“老师，这道题我来试试吧。”听到有人应答，苏雨凡的心瞬间归于原位，她抬头看到林冰站起身往讲台走去。苏雨凡重重的舒口气。林冰走下讲台时，笑着看了苏雨凡一眼，苏雨凡身体坐直，脸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