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鲜的高一

“叮铃铃·····叮铃铃”

轻快的自行车交织着飘落的槐花余香，一路飞驰相伴着神情飞扬的苏雨凡。街道的建筑房屋，路边的水果摊，从饭馆里溢出的油香在身后逐渐倾倒，苏雨凡狠力蹬着自行车，像是即将驶入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她心里兴奋着也莫名紧张着，一种渴望而又想逃离的感觉缠绕着她，可是她又期盼着，迷恋着，那种新鲜而愉悦的感觉在心里满满发酵，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一看。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将要经历爱恨情仇，既激动又莫名的哀伤。许多年后的苏雨凡回想这一刻的美妙心理感慨，即使你没有选择哪块巧克力，但人生也会猝不及防的给你含一块终生难忘的糖。

那一年，苏雨凡16岁，这是槐城一中开学的第一天。

槐城一中是槐城的重点高中，直到现在苏雨凡也会回想自己是如何成为槐城一中的一员。从小到大苏雨凡永远是偏科到让家长发疯的那一种，不过幸好苏雨凡还有一张作文好到不行的王牌特长，这成为她跨入槐城一中的领先门票。开学的第一天，她谢绝了爸妈的相送，自告奋勇骑着自行车来报道，一路喧哗似锦，那一刻她尝到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情原来还会有额外的馈赠。她有点忐忑，但是更多的是彻底放松，那种像是鼓满风的口袋“呼哧”一下解开的放松。这个季节真好，苏雨凡似乎对夏天多了一层偏爱。

不算大的槐城，因为开学季被人群与车辆塞得满满的，飞快越过的自行车与汽车，疾步小跑的老人们拉扯着睡意朦胧的孩子，背着书包戴着眼镜的中小学生或互聊着伙伴，啃着早餐满口流油安静走在爸妈身边，听着爸妈的数落。苏雨凡对这一切似乎习以为常，这些画面似乎自己也曾一一经历过，不过不同的是越长大精神性独立性也在增强，而父母的不停息的教训口吻也变的柔和起来。

前方红灯，原本极速而奔走的人们与车辆也瞬间停止下来。苏雨凡只顾着兴奋，冷不丁的看到红灯，瞬间止住车。“哐当”一声，苏雨凡心里也一“咯噔”，身体猛烈往前倾倒，差点从车坐上滑下来，后面有人追尾了。苏雨凡回头，看到一个相似年龄模样的男生。月牙的眼睛，干净的面庞，深蓝色的书包斜背在肩上，右眼角下淡淡的泪痣，那一瞬间的静谧美好，让苏雨凡不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随即被当时的愤怒的情绪唤醒了，正在幻想中的思绪被打断，她的心中瞬间点燃了一团火。

“你好·····”男孩笑着。

苏雨凡眉眼抬高，瞪着男孩的眼睛，“你撞到我的车子了。”

男孩微低着头看着车屁股后面，又抬眼看了看苏雨凡，继续笑着，“你没事吧？”

苏雨凡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火苗，继续瞪着男孩。

右边路灯亮起，右转的人纷纷散开，男孩脚尖蹬地划着自行车来到苏雨凡旁边。

“也是第一天开学吧，这街上人可真多。”男孩表情轻松。

“你不觉的应该说点什么吗？”苏雨凡眼睛里要冒出火苗来。

“你哪个学校的，说不定咱俩是校友同学呢。”男孩一脸平静，故意装傻。

苏雨凡脸色微微发涨，她努力保持着自己淑女的形象，来面对这个无事人一般的微笑男孩。

男孩没注意到苏雨凡的神情变化，眼睛只是像扫射器观察了一圈苏雨凡的自行车，“你这自行车不错，虽然有些老款，但看着还行。”

“你，撞，到，我，了。”苏雨凡无视无聊对话，一字字提醒他。

男孩看了看苏雨凡，嘴巴紧闭，眼角上扬。没等苏雨凡再开口，前面绿灯亮了，人群瞬间往前涌去，男孩一脚蹬上自行车，脚底踩油往前飞驰，一边还回头看着苏雨凡大叫，“走了，走了，不然迟到喽！”男孩轻松笑着，洒脱自如骑远了。

苏雨凡愣了一下，随即准备紧咬着牙关往前冲，脚尖刚蹬上去，感觉瞬间悬空无力，苏雨凡心里泛着嘀咕，半蹲下身体看着自行车，原来车链子已经断开安静的荡秋千了。苏雨凡心里瞬间升腾起一股炙火，方圆几百里都烧的片甲不留。苏雨凡怪自己非要骑着这辆老旧的自行车，不过更可气的是那个撞到自己的男生，一句对不起都没说就消失没人影，而且车子也被这一撞雪上加霜了。距离家也是很远了，好在前方不远就是学校了。苏雨凡推着笨重自行车一步步往学校移动。

远远看到郗果果在校门口焦灼如蚂蚁。苏雨凡满头大汗推着自行车来到校门口。

“哎呀，你怎么才来，书都快发完了，待会还要开大会呢。”郗果果帮着推着自行车后座，两人匆忙走进了学校。

郗果果，微胖界的一股泥石流，泥石流中的一股清流。两人相识于初中时代，那时候的郗果果一副大姐大的身材与派头，可脑子里多是不切实际的风花雪夜。苏雨凡也不记得两人是何时成为好朋友的。只记得当时她如天降一般横在苏雨凡和小太妹中间，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苏雨凡的困境。苏雨凡性格外冷内热，可郗果果却外表豪爽，内心少女。或许是两人性格之间的差异与互补，或许是当初郗果果的仗义相救，然更多的是两个女生在那段敏感而烦恼的岁月中的彼此互解与安慰。

高中之后两人又幸运的上了同一所高中，并且分在了同一个班级。苏雨凡当时很佩服的是郗果果可以在初三最后的冲刺阶段日夜苦读，最终在老师与同学惊讶的目光欢送下，以矫健的步伐迈入槐城一中的大门。不过对于两人的友谊，之后的郗果果曾言论，”友谊有时比爱情更经得住时间的考验，甚至友谊更要万万岁。”

两人疯狂跑向教务室，里面零零落落的几捆书。教导主任在门口瞪着两人，嘴里嘟囔着，“第一天开学就迟到，还想不想领书上课了，现在的学生真是·······”

苏雨凡和郗果果抱着一叠书累得狗喘气跑向三楼，苏雨凡心里默默愤恨着那个嘚瑟男生，“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整理好书桌，两人还未歇口气，又马不停蹄的跑向学校礼堂。黑压压的礼堂像是粘满了黑漆漆的乌鸦。一个个直挺的脖颈上长着一个左顾右看的脑袋。郗果果拉着苏雨凡在一排排的人群里寻找着座位，拖拉的一条条长腿像是蔓延在地上的藤草。大家互相陌生着，也彼此礼貌着。

“雨凡，我在这呢，这边有座位。”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站在前三排中间朝着苏雨凡挥手。他叫方石，和苏雨凡与郗果果同一个初中毕业，也算是苏雨凡从小到大的玩伴。因为彼此的妈妈是师范学院的同学，两家人交往甚好。在他们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两家人就开始频繁相约出去吃饭。年纪小的两人在酒局的末端就要开始拿着酒杯敬一圈酒，然后在大人们说着“真乖，真有礼貌”的话语中回到座位，接下来话题就会延伸至小孩子如何德艺双馨教育上来。苏雨凡从小就不喜欢这样的饭局，更不喜欢方石爱八卦的妈妈。不过方石到是很乖巧，从小戴着眼镜，话不多，也不太爱笑，成绩一直很好，一切都是大人们喜欢的模样。中学快毕业的时候，方石的妈妈一直在苏雨凡妈妈跟前唠叨着方石的成绩，话语之间言谈着女孩子上个一般学校就行，以后还是要回归家庭之类的话。那时候妈妈只要一回到家就会聒噪起苏雨凡，这让苏雨凡对方石的妈妈厌烦度直线上升。按照苏雨凡的成绩，考上槐城一中是有些吃力的，但谁让槐城举办献礼国庆作文比赛，苏雨凡得了特等奖呢，因此苏雨凡凭借着绝佳的加分优势轻松的进入了槐城一中。苏雨凡妈妈也得以在方石妈妈面前笑谈风声，方石的妈妈也改变女生不用太努力的言论，转而夸赞起苏雨凡，而妈妈则莫名的谦虚起来。大人们的世界真奇怪。不过好在方石是很好的，虽然两人少年时不如小时一般亲密，但这份一起成长的情谊是不变的，两人始终保持着不错的异性友谊。

苏雨凡和郗果果越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腿，来到方石预留的前三排中间坐下。

“你们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典礼都要开始了，还没看到你们。”方石说。

“我早来了，就等雨凡呢，她车子在路上坏了。”郗果果说。

“你车子坏了？怎么回事？”方石问。

苏雨凡叹了口气，“别提了，今天早上就遇到一灾星，我的车链子被撞坏了····”紧接着，方石和郗果果在苏雨凡绘声绘色的演绎中开始了对整件事情的全面了解。三人义愤填膺的陷入早晨事件的情节中时，学校的老师及领导也一一入场。喧闹的礼堂逐渐平静下来，数双齐刷刷的眼睛盯着讲台，好奇的，兴奋的，激动的，高一新生活也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