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与狼共舞
时间如同上了发条的齿轮，一松手便飞旋而过。
月余光阴，眨眼即逝。
眼前依旧是望不尽的森林。
银叶树占了半数，黑铁木参差其间，更有红绿交织的不知名树种，将整片森林渲染得斑斓如画。
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光影交错间蹒跚前行，像被世界遗弃的旧麻袋。
他头发蓬乱如草，油腻的发丝纠缠成团，夹杂着枯叶与草屑。
满脸胡须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野兽啃过。
原本洁白的T恤早已染成黑绿，灰色运动裤破成布条，挂在他裸露的大腿上，随风晃动。
林恩目光呆滞，机械地拨开身前的灌木，如丧尸般踉跄行走。
自那夜蓝光精灵消散之后，这片森林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狂乱的生机。
太阳一升起，无数生物便如发情的公牛般嘶吼不休，释放着仿佛永不枯竭的精力。
这一路上，他遭遇过会隐身的豹子偷袭，被三层楼高的巨熊疯狂追赶。
更糟的是，如今他夜夜被一群能口吐风刃的灰狼困在树上。
多亏了那些生命药水。
有一次风刃劈中胸口，剧痛钻心，鲜血汩汩涌出，他头晕目眩。
危急关头他掏出药水狂灌，伤口竟瞬间愈合，血迹抹去，皮肤完好如初。
想起那群灰狼，林恩就气不打一处来。
它们嘴里还叼着他之前猎杀的那头牛的蹄子和骨头。
非但不感恩林恩的馈赠，反倒追了他半个多月。
每到夜幕降临，总能准确找到他栖身的大树。
“哐哐”的风刃砸个不停。
幸好他机警，总是选择铁木过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恩双眼布满血丝，已有半个多月没睡过安稳觉。
往往只能在狼群退去、天光微亮时小憩片刻。
这场追逐始于他误入狼巢。
他不小心踩死了几只幼崽，“失手”砍死了几头守卫的成年狼，还“无心”地提起一只幼狼烤了吃。
从此，这群狼就如附骨之疽，甩不掉也逃不脱。
它们白天隐匿，夜晚准时出现。
即便风刃伤不到树上的他，那不绝于耳的“呛呛”声也足以让人发狂——分明是打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的架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恩瞪大通红的双眼，咬牙切齿。
“今晚它们肯定还会来，必须想办法解决，否则迟早被耗死！”
狼群约有二三十只，由一头体型硕大的头狼率领，夜夜来袭。
数量太多，他顾此失彼。上次反击的结果，是胸口挨了一记风刃，那股剧痛现在他还记得。
他一边走一边苦思对策，忽然左前方传来隐约的声响。
“叽叽叽...乌拉...乌拉....”
林恩收刀入鞘，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拨开灌木，“偷窥林”再次上线。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密密麻麻地搭着茅草窝棚。
一大群哥布林正扛着一头挣扎的梅花鹿，兴奋地哇哇乱叫。鹿蹄在空中乱蹬，发出绝望的哀鸣。
“哥布林营地。”
林恩缓缓俯身，小心隐藏。
哥布林们手持各式简陋武器：木棍、削尖的树枝长矛，还有粗糙的弓箭——不过是弯曲的树枝系上藤条，搭着歪歪扭扭的木制箭矢。
但数量确实惊人。
林恩粗略估算，光是空地上的就有近两百只。
它们“叽叽喳喳”地喧闹一阵后，将鹿摁在地上，一拥而上。
黄色尖牙狠狠撕扯鹿肉，不顾猎物仍在挣扎。
随着鹿鸣渐弱，撕扯生肉的“嘶啦”声、啃咬骨头的“嘎吱”声越发清晰。
林恩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果然是邪恶的生物，真恶心。”
他的目光越过狂欢的绿皮群，落在空地中央的大树上。
茂密的树冠如巨掌般遮天蔽日，投下幽暗的阴影。
一个计划在忽然在脑海中闪过。
过了一会儿，内圈的哥布林吃饱喝足，打着饱嗝抹着血嘴回到窝棚。
外圈的急忙上前抢占位置，抢不到的则挤进狼藉中舔舐血迹。
甚至有不少捧起沾血的泥土就往嘴里塞。
那些褶皱扁小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与疯狂。
待这场盛宴彻底结束，最后一只哥布林嗦着骨头钻回窝棚时，地面已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余低洼处的暗红证明着一切。
林恩悄然起身，小心翼翼潜入营地。
偌大的营地，竟无一人放哨。
他穿过一个个半人高的窝棚，听着里面震天的鼾声，终于放下心来。
来到中央树下，他纵身跃上树冠，寻了处隐蔽的角落藏好。
夜幕低垂，营地的鼾声依旧如雷。
营地四周，影影绰绰的身影开始浮现。
这些灰影体长两米，肩高近一米，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中央大树。
正是林恩的“好朋狗”——风刃灰狼。
一头格外雄壮的头狼踏出阴影，扫视营地，眼中闪过不屑。
它仰天长啸。
“嗷呜——！”
狼群应声而出，边冲边张开血盆大口，释放出半米长的风刃，呼啸着撕碎外围窝棚。
“啊啊！叽叽叽！”
惨叫声惊醒了整个营地。
“乌拉！乌拉！叽叽叽！！”
哥布林如马蜂炸窝，拿着简陋武器慌慌张张地钻出。
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破空而来的风刃已扫倒一大片。
绿血飞溅，有的哥布林断成两截却仍未断气，发出痛苦的哀嚎。
有些刚钻出窝棚，就被扑来的灰狼咬住脖子甩飞出去。
狼群冲入混乱的哥布林群中左突右冲。
部分哥布林在恐慌中转身逃窜，另一些则凶性大发，扑向狼群搏杀。
绿皮的武器太过简陋，木棍敲在狼身上只有闷响，难伤分毫。
唯有少数铁木尖矛能刺破狼皮，带出串串血珠。
营地中除逃跑者外，尚有百余只哥布林在抵抗，而狼群仅二十余头。
然而绿皮完全不是对手，被杀得惨叫连连，绿血遍地。
就在哥布林即将溃散之际，中央大树旁最大的窝棚有了动静。
三只通体赤红的哥布林爬了出来。
它们脸上纹着暗红纹路，手持短杖。一见狼群在营地中肆虐，急得哇哇乱叫。
短杖挥动，三枚火弹呼啸着射入狼群。
“轰！”
火弹威力惊人，三头灰狼连同周围的几只哥布林被炸飞出去。
中招的灰狼浑身焦黑，倒地不起。
哥布林士气大振，更加疯狂地涌向狼群。
红皮哥布林连续发射火弹。
狼群深陷重围，敏捷优势难以发挥。
刚想跳跃躲避，腿脚就被不怕死的哥布林抱住，随即在爆炸中殒命。
这些灰狼肩高与哥布林相仿，有狼想用风刃反击红皮。
刚张嘴视线就被疯狂的绿皮挡住。
狼群接连损失数员。
树上的林恩暗暗咋舌，没想到哥布林如此凶悍。
这森林里的生物，果然都不能小觑。
当狼群死伤过半时，外围的头狼终于坐不住了。
它猛然突进，撞飞拦路的哥布林，瞬息间扑到红皮面前。
血盆大口咬住一只红皮的脖子猛地一甩——那哥布林顿时瘫软下来。
另外两只红皮吓得急忙发射火弹。
头狼吐掉尸体敏捷躲开，反口一道风刃解决了第二只红皮。
最后一只红皮见同伴惨死，怪叫着转身就逃。
其他哥布林见首领逃跑，也“叽叽叽”地四散奔逃。
几只灰狼追了上去，试图赶尽杀绝。
其余的围到头狼身边，齐齐望向头顶大树。
林恩看着树下仅存的几头灰狼，握紧刀柄，一跃而下。
“ha！”
“银光落刃！”
他如流星般坠向头狼。
头狼警觉跳开，躲过直击。
但冲击波将四周的灰狼全部掀飞，撞翻了无数窝棚。
林恩无视其他灰狼，直扑头狼。
“chua！”
刀光一闪，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黄色刀芒在头狼眼中急速放大，它被狠狠劈飞出去。
空中头狼奋力扭头，迎接它的是第二、第三道刀芒。
“shuiya！”
“chuakelei！”
刀芒过处，空中头狼身上爆出三道血痕。
“噗”地炸开团团血雾，重重落地。
林恩转身面对那些重新站起、正欲偷袭的灰狼。
后撤步，双手持刀置于脑后。
“e ke zan！”
“邪光斩！”
新月状剑气破空而出，将袭来的灰狼尽数腰斩。
狼血如泼墨般飞溅，染红草地。
看着满地残骸，林恩轻吐浊气。
他走向垂死的头狼。
它尚未断气，躺在地上死死盯着林恩，眼中充满仇恨。
“我杀了你的族人，你们也砍过我一刀，我们扯平了。”
林恩眨眨眼。
“安息吧。”
“ezha！”（鬼斩）
绿色剑气击碎狼头，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一颗透明晶石随脑浆迸出。
林恩凌空捞住，在狼毛上擦了擦。
晶石拇指大小，通透无瑕。
内部困着一团微型龙卷，流转不休。
林恩晃了晃晶石，对着星光端详片刻，心中已有猜测。
他提刀，开始翻找地上的尸体，一一劈开检查。
这时，追出去的几只灰狼回来了。
它们看见头狼的无头尸体。
又见林恩正面无表情地劈砍地上的头颅，夹着尾巴溜走了。
林恩无暇追赶，继续手头工作。
全部处理完后，他收获了两枚红色晶石——
来自那两只红皮哥布林。晶石内部如有火焰明灭，绚丽非常。
普通哥布林和灰狼的脑中都空无一物。
林恩将三枚晶石贴身收好。
喜悦过后，他才注意到手上身上红绿交杂的血迹，刺鼻的腥味直冲脑门。
“水！我要洗澡！”
这气味太浓烈，他想起不久前路过的一处水潭，当时为躲避狼群未敢停留。
确认方向后，林恩顾不上夜间行动的危险——
身上这般气味，躲在树上也会被轻易发现。
他快步向水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