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阿尔温.西尔凡
第三十一天。
天地依旧一片灰暗,无穷无尽的雪花像是被撕碎的云絮,绵绵不绝地从铅灰色的天幕倾泻而下。
冷冽的狂风如同无形的巨兽,在被深雪覆盖的大地上咆哮,不时掀起一阵阵迷蒙的雪雾,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混沌之中。
小镇早已失去了道路的痕迹,放眼望去,唯有一片刺目的银白。
积雪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在一些低洼处,甚至堆积起超过两米的厚度,将有些低矮的屋檐都吞没了一半。
有些房子的门前,能看到家里的男人顶着风雪、奋力挥动铲锹的身影。
他们必须抢在积雪彻底封死门户之前,清理出门前的区域和承受重压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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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向那座被温暖笼罩的“精灵之家”。
林恩近来过得颇为惬意,甚至可说有些沉溺。他已深深陷入在与精灵母女三人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每日醒来,最期盼的便是等待着那一大一小一对A,三名风姿各异的精灵上门。
生活仿佛被注入了蜜糖,在哗啦啦的麻将声中,他既可以欣赏阿尔温那令人陶醉的成熟风韵。
看腻了撩人心弦的“荤菜”,便转而品味琳达那份清雅恬淡的“素肴”。至于薇妮拉——他这位最好的朋友
小孩子还是一边凉快去。
此刻,林恩正置身于精灵之家温馨的客厅里,与三人搓着麻将。
因为暴风雨愈来愈大,加上“圣杯”消耗殆尽,还有薇妮拉打牌时候总想吃点零食。
林恩的小屋内实在物资匮乏,再者,总让三位女士顶着风雪前来,他也于心不忍。
于是,他主动提议,将“牌局”迁至精灵之家。
果然,搬迁之后,环境体验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阿尔温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温馨而洁净。
壁炉里,一块拳头大小的火晶石稳定地散发着光和热,让室内温暖如夏。
四人坐在做工精致的椅子上,面前的桌案铺着带有精美纹路的丝绸桌布。
每人的手边都有一杯,冒着着热气的浓茶,浓厚的茶香在空气中漂浮。
因室内温暖,几人都只穿着轻便的短袖。
林恩隐晦的,瞄了眼对面阿尔温的富有。心头不由得再次为自己的英明决策点赞。
然后随意地打了张牌。
“二饼。”
“碰。”
阿尔温纤指轻抬,将那枚牌收入自己阵中,随即推倒手牌,眼角弯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胡了。”
林恩抬头,对上笑眯眯的阿尔温。
和打扑克一样,林恩也仅是前面赢,阿尔温她们的学习能力很强,到目前,在麻将领域,他已是输多赢少。
林恩无奈起身。
阿尔温笑眯眯的望着他,显然对于能赢下他,感到十分满意。
“那就还是老规矩,请林恩先生来一段家乡的歌曲吧~”
林恩当然没意见,他已被迫营业很多次,对于唱首歌还是手拿把掐的。
他清了清嗓子,脑海中浮现出上次误会薇妮拉时唱的那首旋律——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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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淋湿了天空,洗得很讲究。
你说你不懂,为何在这时牵手。
我晒干了沉默,汇的很冲动。
就算这是做错,也只是怕错过。
哦~在一起叫
梦~分开了叫
............
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仅仅把那拥抱变成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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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唱罢,薇妮拉早就捂住了耳朵,琳达也是一脸嫌弃。
唯独阿尔温,竟是望着他怔怔出神。连薇妮拉叫她也没听清,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妈妈——妈——阿尔温!”
薇妮拉提高嗓音,阿尔温这才回神,面对几人探询的目光,她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我刚才出神了。让我们继续吧。”
说罢,她又恢复了那惯常的温柔带笑的模样。
林恩看着她,若有所思。
夜晚,林恩在精灵之家享受完阿尔温精心制作的晚餐后,想到明天还要与她去哨塔轮值,便想告辞回去休息一下。
不料,刚站起身,胳膊便被阿尔温轻轻拉住。林恩以为她忘记了值班,遂告诉她,不料阿尔温给却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明天的事,留给明天再去想把,林恩先生——”
她望着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罕见的娇媚,轻咬着嘴唇,声音能滴出水来。
“你难道……真的忍心留下我们三个弱女子,在这寒冷的夜里,独守空房吗?”
望着阿尔温那欲迎还羞的表情,不由得让他再次拜倒在她的裙下。
内心疯狂吐槽。
阿尔温啊阿尔温,我看错你了!本以为你是温柔坚强的精灵寡妇,没想到你和家乡那些绿茶一样,段位如此之高。你这个为了打麻将不择手段的赌鬼!
果然,前辈的真理再次应验——越漂亮,越会演!
林恩在内心完成了一番激烈的鄙视与挣扎后,身体却非常诚实地,跟着那富饶的“胸怀”指引,重新坐回到了牌桌之前。
这一战,便是一夜。
第二日清晨。
眼圈厚重的林恩被阿尔温从客厅的长椅上强行拉起。
他只觉的晕晕沉沉的,好像快死掉了。大约是5点钟的时候,他实在抵不住困意,起身倒茶的功夫就瘫在这长椅上便不省人事。
感觉似乎只睡了一瞬,便又被叫醒。
他迷迷糊糊地被阿尔温牵着,引到餐桌旁。
看着桌上摆放整齐、香气诱人的早餐,再扭头看看身旁那个经过一夜奋战,却依旧肌肤莹润、满面红容且精致的脸。
有些不可置信。
“阿尔温你又让我明白了一句家乡的话。”
“哦?”
阿尔温优雅地用刀叉分割着面前的煎蛋,好奇地抬眼。
“是什么?”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那是什么意思?”
阿尔温眨动着清澈的眼眸,满脸纯真与不解。
“呵呵……”
林恩干笑两声。
“没什么,夸你精力好。”
他低头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自己面前的煎蛋和肉排,又端起那杯不知由何种动物产出的、暂且称之为“牛奶”的热饮,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里,带来一丝暖意,总算让他感觉稍微活过来了一点。
等阿尔温也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两人便一同出门了。
屋外,狂躁的风雪依旧统治着天地。林恩戴好自制的兽皮头套,穿上薇妮拉的雪鞋。
两家之间道路的积雪,林恩每日往来时都会清理一番。但是其它地方,仍是深达两米的雪海。
阿尔温也利落地穿上了一双类似的雪鞋。
两人轻盈地跃至积雪深厚的地方,依靠雪鞋的浮力,开始缓缓向着哨塔的方向移动。
抵达哨塔,爬至塔顶。
昨天晚上值夜的是铁匠多利。
此刻他正瑟瑟发抖着蹲在角落烤火。
脸色发青的矮人一见接班的人来了,顿时眼冒精光,忙不迭地站起身。
“哈哈你们可算来了,昨晚差点把我冻死!挨?你们怎么两个人一起值班,那晚上怎么办?”
问的好!
这个问题林恩也想问阿尔温,他昨晚就提议两人分开值守,他身为堂堂七尺男儿,理当承担更艰苦的夜班,阿尔温只需要负责白天就可以了。
然而,阿尔温却以“一个人太无聊”为由拒绝了
多么强大而无法反驳的理由啊!
林恩当时就拍案叫好,好好好,两个连续多日熬夜、精神萎靡的赌狗,要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跑到哨塔吹风,连续吹上24小时。
林恩对此一点也不怕,只是最后要辛苦薇妮拉和琳达这两个小姑娘冒着严寒风雪,爬到三四层楼高的塔顶,来收敛他们冻僵的尸体,光是想想,就替她们感到心痛。
林恩见阿尔温似乎没有回答多利问题的意思,只能强颜欢笑道。
“没关系的,我们两个人一起能有个伴,时间会过得很快。”
“哦好吧,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多利才不在乎有几个人值班,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滚回自己那温暖的被窝里去,随手向上指了指那口布满铜锈的警铃。
“发现危险,别忘了敲铃!”
话音未落,矮人已迫不及待地冲下了楼梯,身影迅速消失在梯口。
林恩环顾塔顶四周,三面都用厚实的木板围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了正对北方森林的那一面作为观察口。
还好今天吹得是南风,否者就要直面一只白色的狗熊了(面对风暴吧!)。
塔顶中央放着两个用干草铺就的垫子,角落是一个由破旧铁锅改造的火塘,旁边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木柴。
林恩随手掏出三颗火晶石扔进火塘,温度一下就上来了,驱散了周遭刺骨的寒意。
现在的他,根本不再考虑火晶石消耗的问题。
自从体验过阿尔温家中那由巨大火晶石带来的、宛如盛夏的温暖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种奢华的享受。
他甚至盘算着,等手头这批晶石消耗光,就赖在阿尔温家不走了。都是牌友,她们总不会如此无情,将他轰出门外吧?
正当林恩脑子里盘算着未来的“蹭暖”大计时,阿尔温已经在那干草垫子上坐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与林恩相似的厚重兽皮大衣,此刻蜷腿坐下,将大半身子都裹在大衣里,只露出一头流泻的金色长发和那张无可挑剔的精致脸蛋。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干草垫子。
“快坐下吧,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熬呢。”
林恩闻言坐下,两人靠得很近,他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像是雪松与冷月混合的味道,让他本来困倦的精神,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好美的雪景。”
阿尔温忽然轻声感叹,目光投向塔外。
林恩回过神,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尽管能见度极低,站在高塔之上,也不过能看清远处二三百米的地面景色。
但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在狂风的裹挟下,真的如同无数倾泻而下的银色链坠,自浩浩天空一路顺流而下,构成一幅残酷而又壮丽的画面。
但这壮丽,仅限于那些有能力抵御这份严寒的人。对于无法对抗酷寒的生灵而言,这无疑是场灾难。
林恩内心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他最近对阿尔温的“意见”确实不小,或许是她身上那层“完美精灵”的滤镜,在她自己一次次“高段位”的操作下渐渐破碎了。
林恩除了对她的外貌从未有过任何批评外,暗地里可没少腹诽。
就在这时,阿尔温忽然转过头来,微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让他瞬间汗毛倒竖的话。
“林恩先生,你似乎最近对我意见挺大呢?”
“啊?”
林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阿尔温你肯定是想多了。”
阿尔温那双碧绿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她对着林恩促狭地眨了眨眼。
“难道薇妮没有告诉过你,精灵天生就能比较敏锐地感知到身边人的情绪波动吗?你刚才……又在心里说我的坏话了吧?”
林恩闻言,顿时僵住,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
“这个,薇妮还真没跟我提过。不过你真的误会了,我刚才只是……想起了其他一些让人烦恼的事情。”
阿尔温依然微笑着,没有深究这个话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她重新转过头,愣愣地望着塔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天地,不再言语。
林恩有些尴尬,也不禁有些后怕,这么说来,之前自己那些暗地里的吐槽,岂不是全都被她“感应”到了?
还好她只能感知情绪而不会读心术,否则自己就得羞愧得直接从塔顶跳下去,一头栽进雪地里。
时间在寂静与风雪声中悄然流逝。
阿尔温一直沉默着,只是静静地观赏着雪景,仿佛那里面隐藏着吸引她的宝物。
林恩则因彻夜未眠,困意不断上涌,期间好几次不由自主地歪倒,脑袋靠在阿尔温的肩膀上昏昏睡去。
期间琳达来过两次,送来了简单的饭食,据此推断,现在应该是晚上了。
只是在这昏天暗地的暴风雪中,白昼与黑夜早已失去了明确的界限。
林恩又一次从阿尔温的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她的肩头留下不少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
“阿尔温,你要不也睡一会,我的肩膀——也是很宽阔可靠的。”
说着,抖了抖肩膀,做出强壮的姿势。
阿尔温终于被他逗笑,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
“林恩先生,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一年之中,最开心的一天。”
林恩一愣。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这是因为有自己的陪伴。他猜测,或许是因为这个轮值日的原因。
果然,阿尔温接着说道。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能一个人坐在这高处,无人打扰,可以暂时忘记许多烦恼,也可以……安心地回忆一些往事。”
林恩又愣了一下。
“原来你喜欢一个人吗?那为什么今天.....”
阿尔温转过头,脸上依然是那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微笑,她轻轻的说。
“因为林恩先生,你的身上.....有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在吸引着我。”
林恩闻言,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这是在向我表白?可我还没准备好啊!
阿尔温没有等他回应,回过头去,望着漫天风雪,继续说道。
“精灵能够感知他人的情绪,也能分辨一个人身上独特的气息。林恩先生,你的身上,有一股非常纯净的、自然的味道。”
啊?原来是自然气息啊,我还以为是被我身上的男人味吸引住了呢,林恩沮丧着低下头。
阿尔温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谁倾诉。
“薇妮一定告诉过你,我不允许他和镇上的人接触,却没有阻止她去找你,这也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人类的寿命实在太过短暂,我不想再让她感受到分离的痛苦。”
“我猜——”
她顿了顿。
“薇妮也跟你提起过我丈夫的事吧。”
“是的。”
林恩收敛了心神,郑重答道。
“她提到过一些。”
阿尔温面对着无尽的风雪,声音轻灵得仿佛要随风雪一同飘散。
“我从小.....就笨手笨脚的。学不会在树木之间轻盈的跳跃,还经常爬不上高高的树屋。每当这个时候,我的父亲就会板着脸告诉我——
阿尔温,身为一名精灵女性,你必须学会在森林中生存,因为你的一生,都将归属这片森林。”
“那时候,我心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我一定要一辈子待在这里?如果我学不会森林的生活,难道就不能去外面看看吗?我听说……人类的世界,非常精彩。”
“我父亲总是用同一个理由回答我——因为规矩。”
“是的,就因为那古老的规矩,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住,走不出那片生我养我的森林。可我不想一辈子困在那里,因为那片森林……真的太小了,小到让我感到窒息。”
“我开始故意和父亲作对。他让我学习箭术,我故意把箭射到长老头顶的树冠上,吓得他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他让我练习精灵的优雅仪态,我偏要在庆典上像个野丫头一样奔跑。”
“我想逃跑,逃离那里。但我感觉似乎到处都是眼睛,所有人都在监视着我。我无数次尝试,又无数次失败。”
“就这样,过去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一位男精灵突然出现在我逃跑的路线上。他帮助我摆脱了追兵,虽然最后我们还是被父亲派来的人抓了回去。”
“他叫凯勒。他很英俊,也很风趣,最重要的是……他理解我,他支持我的想法。他也认为,不应该将精灵女性永远禁锢在这片绿色的牢笼中。”
“就这样,我们相爱了。我们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一起在月光下漫步,一起偷偷制定着更加周密的逃跑计划。后来……我们有了琳达。”
“就在我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天,战争……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林恩忍不住插话问道。
“是外族入侵吗?”
“并不是。”
阿尔温抿了抿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淡淡笑意。
“是精灵内部的厮杀。他们因为某些古老的理念分歧,从上个时代开始,就争斗不休,直到现在。然而,讽刺的是……争斗的双方,却都固执地遵守着那条‘女性精灵不得走出森林’的规矩。”
“他们在那片狭小的森林里战斗,每一天都有熟悉的面孔死去,最后凯勒也去了。”
“一周之后,他们抬着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凯勒,回来了。”
“他伤得非常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只是为了回来见我最后一面。他见到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我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说——阿尔温,这里.....不属于你。离开这里吧,我的姑娘。”
阿尔温说到这里,声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停顿了下来。
林恩下意识地向她望去,却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其实……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
阿尔温任由泪水流淌,声音却依然平静。
“他是诺多族的王子,从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父亲安排来接近我、安抚我的人。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安排好的。”
“但是……”
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温柔。
“他的确在我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向我伸出了手,给了我希望和温暖。我依然由衷地感谢他。”
“在琳达十岁那年,一位人类冒险者,穿越了重重守卫,来到了我的面前。他对我伸出手,目光坚定而清澈,他说——跟我走吧,阿尔温。”
“于是,我牵起琳达的手,跟着他走了,这一次,没有任何追兵。
林恩先生,你知道第一次站在毫无遮拦的、广阔的太阳底下,是什么感受吗?”
这时,阿尔温忽然转过头,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林恩想起了自己当初历尽艰辛,终于走出那片森林,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那一定是个无比美好、令人难忘的时刻。”
“是的呢,林恩先生。”
阿尔温的眼中,仿佛有星光被瞬间点亮。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终于破壳而出的雏鸟,第一次张开了翅膀,觉得只要张开双臂,就能拥抱整个天空,就能飞起来。我牵着琳达的手,我们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很远,很远……”
“我,琳达,还有艾伦先生,我们从大陆的东面出发,一路向西,穿越了矮人的地下王国,又转向南方的人类诸多公国,最后我们来到了这里。”
阿尔温的眼神中,充满了追忆的光芒,那光芒,甚至驱散了她脸上的泪痕所带来的悲伤。
“这真是一段令人愉悦的旅程啊——”
她说完,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泪痕,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柔而坚强的微笑,静静地望着林恩。
“林恩先生,谢谢你,谢谢你倾听我的故事。”
“啊...没关系,阿尔.........温。”
林恩侧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她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旁火塘中的晶石散发着温暖的光,映照着相互依偎的身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温柔而美好。
